看见妻子和女儿慌了神,谢老爹只得自行冷静下来,说:“还什么事都没发生呢,你们慌什么?” 苗氏夫人:“那大相公藏兵器做什么呢?” 谢老爹:“他藏……,他这不是被发现了吗?” 苗氏夫人:“所以这下子就不会有事了?” 谢老爹一脸的笃定,“是啊,禁军都出动了,还能出什么事?” 不是说女人头发长见识就短,说这话的人,活该被大耳括子抽死。苗氏夫人,包括谢二姐和谢六姐在这事上,对谢老爹的坚信不疑,实在是她们除了相信谢老爹的话,她们也做不了什么。在这等事上,在这个世界里,她们作不了主啊。 谢老爹岔话题,问谢九欢:“你一碗米线够不够吃?” 谢九欢看看自己还一口没吃的水煮肉米线,她亲爹这话题岔得也太差劲了,“先让我吃完这碗吧,”谢九欢只能这么说。 谢老爹:“那你快点吃吧。” 谢九欢吃一口米线,再咬一口煮得很嫩的肉片,嗯,一点不夸张地说,真好吃啊。 八姐夫这时候问盯着小酥肉下筷子的林得意:“那街上这会儿就乱了吧?你和小九儿今天晚上还回家去吗?” 八姐夫这也是没话找话说,街上乱,跟林得意和谢九欢回秦国公府有什么关系? 林得意看向了谢九欢。 谢九欢:“我们要回去吗?母亲怎么说?” 林得意:“母亲说随我们。” 还有一句话,林得意没说。他跟乐安公主谈完话后,乐安公主表示,今天晚上她不想再看见林得意了,并且还说,跟林得意说话越多,她的心情就越差,让林得意以后少跟她说话。 “我们要回去吗?”林得意问谢九欢。 谢九欢:“那就不回去吧。” “好的,”林得意点头。 苗氏夫人在旁边看着,说:“你们就这么决定了?是不是得让谁回府去,跟公主殿下禀告一声啊?” 林得意:“不用,二娘,我母亲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下了。” 这话要谢九欢说的,苗氏夫人可能得教训谢九欢,你婆母睡下了,管家的嫂子在府里啊,你们跟大少夫人打声招呼也行啊。 但这话是林得意的,苗氏夫人就不好说什么了,对姑爷,她没法儿多说什么啊。 “吃吧,”谢老爹跟谢九欢和林得意说,一边冲苗氏夫人摇了摇头,这种小事就不要管了。 等谢九欢和林得意吃完了这顿夜宵,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干等,过来接娇娘走的人。 京城今天晚上是不太平,出门上街,打眼一看,好像到处都是顶盔掼甲的禁军,但渊声巷一直很安静,除了偶尔几声猫猫狗狗的叫声,再无其他的声响。 “这说明咱们渊声巷没问题,”谢九欢在大门口与堂屋之间已经跑了几个来回了,又一次回到堂屋里,站下来后,她说:“咱们这边没有私藏的军械。” 苗氏夫人这会儿浑浑噩噩的,说:“那,那这算是好事?” 谢九欢:“当然是好事啊。” 谢二姐没弄懂,说:“这算是什么好事呢?” 谢九欢:“这要是真乱起来了,咱们这边在魏首辅眼里不重要,一定会是最后一批乱的,这还不算是好事?” 老谢家人:“……” 还是不懂,这算是什么好事? 林得意这时说了句:“有足够跑的时间。” 谢九欢忙说:“啊,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父母也好,姐姐姐夫们也对,一时间都没能接上话。京城要打仗,他们要逃命,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的好事? “那咱们能往哪里跑呢?”谢二姐喃喃地问。 于是被谢老爹岔开的话题,又被谢九欢扯了回来。 林得意想安慰谢二姐几句的,到时候京城要真得开打了,那他父亲一定不会不管谢家的。 但没等林得意说话,谢六姐已经说道:“那我们一起去江南?” 谢老爹说:“江南就不会有战事了?你能保证?” 这要谢六姐怎么保证? “我要有这本事,我就先保证京城不会有战事了,”谢六姐说。 “那就好生在家里住着吧,”谢老爹说:“京城有重兵拱卫,你们要怕什么?” 谢老爹心里没底,魏首辅这一党要真造反了,其他的城池不好说,京城是一定会成为刀兵之地的。不把京城拿下,就不能算造反成功啊。 但谢老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打消六闺女带着全家人去江南的心思,人没有主动往火坑里跳的道理。 “你带着牛牛好生待在京城吧,”六姐夫这时也开口了,他跟谢六姐说:“江南的情况不明,不好全家一起过去的。” 到了这里,六姐夫是想明白了。林得意奉旨去江南找的是谁,找的是熊世照,而熊世照又是什么身份,江南镇守将军,从理论上来说,整个江南的兵权都在这位的手里。 这位熊大将军,应该就是魏首辅造反的主力干将了,而他们这一帮人去江南,就是去对付这位大将军的。 这一次的江南之行,他们这一行人生死难料啊。 想着之前林得意和谢九欢两口子,合力劝谢六姐带着牛牛留在京城,六姐夫心中苦笑,他就说嘛,由西北苦寒之地调任江南鱼米之乡,这要真是好事,哪就轮到他吴大勇了呢? 他家胡骁胡将军去江南当浙东将军,圣上是要让他带着手下一帮子西北军汉,跟熊世照带着的江浙兵血战的啊。 所以他们这帮西北人,去江南福能不能享到,不知道,但命肯定是得先搏上几回了。这个发现,让六姐夫的心情一下就郁闷起来。 来接娇娘的人,在这个时候到了,川连去开的大门,并将为首的护卫领进了堂屋。 “不多说了,抓紧时间吧,”受了这护卫的行礼后,谢老爹就说:“省得夜长梦多。” 他们一家人一直待在堂屋,没往后院去,就是为了多给娇娘跟小福单独相处的时间。现在到了娇娘该走的时候,再看他们给娇娘留的时间,这时间怎么看都不够。 娇娘走得也很快,换了身男装,用围巾将大半张脸缠住了,给谢老爹和苗氏夫人磕了头,想给林得意和谢九欢磕头的,看这二位都冲自己摇头,娇娘这个头就没磕,跟着护卫就走了。 “她都没提一句小福呢,”苗氏夫人看着娇娘走,小声跟谢二姐和谢六姐嘀咕。 而这个时候,谢九欢还没发现,她给娇娘画的画,娇娘也没有带走,正静静地躺在她卧房的小方桌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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