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会派人去捉拿诸林,但你们务必要小心这个人,”大公子跟林得意和谢九欢说:“最好你们可以赶在他之前到江南。” 林得意:“最好在他到江南之前,我们解决掉熊世照?” 大公子说:“你要能做到,那就最好了。” 乐安公主问林得意:“你能做到啊?” 林得意摇头,“做不到。” 他们迟诸林一个晚上走,他们都不一定能赶在诸林之前到江南…… 乐安公主捂一下胸口,扭头就跟大公子说:“要我说,就别让他去了。” 林得意到江南能做成什么事,乐安公主是真的想不出来,她儿子能活着就很好了。 大公子:“母亲,四弟不能抗旨啊。” 乐安公主心里突然就一阵烦躁,但现在又不是她发脾气的时候,乐安公主决定还是说正事,问大公子说:“那他们明天什么时候走呢?” 大公子:“越早越好。” 林得意说:“那我们明日天一亮就走。” 大公子看着谢九欢问:“弟妹的意思呢?” 谢九欢能有什么意见?你要她现在就出发,她也完全没问题。 那,乐安公主想,那现在要做什么?准备行李? “行李准备好了吗?”大公子这时问林得意。 乐安公主觉得,大儿子问林得意这个,问了等于白问,林得意还能操心行李的事呢? 林得意不出乐安公主所料地没有说话,他就没想起来行李这档子事。 大公子:“没准备好?” 谢九欢开口说:“差不多了,衣服和药品都有了,再带些吃的就行了。” 虽然他们是去江南玩命的,但行李还是按旅行标准来准备啊。 大公子点了点头,食物准备起来简单,现在让厨房做都来得及,“那你们现在回去休息,还是有什么别的安排?”大公子问林得意。 谢九欢冲林得意摇了一下头。 林得意就跟大公子说:“我们这会儿不累,大哥,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大公子:“我们在京城找到十三个仓库,但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些仓库跟魏盛文有关系。” 林得意一下子就满意了,冷声说:“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讲什么证据?” 都要兵戎相见了,还需要讲道理吗? “魏盛文在城外私造兵器,在城里私藏兵器的时候,他跟谁讲道理了?”林得意问大公子。 乐安公主不等大儿子说话,就冲小儿子一瞪眼,说:“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要问罪你大哥啊?” 林得意说话的语气,活像上司质问办事不利的下属。 “你把事情问明白了,又能怎样啊?”乐安公主反过来问林得意:“你大哥告诉你抓了谁谁谁,你能认识啊?” 朝中的官员,除了羽林卫的人,林得意还真不认识几个。 “你连你父亲的朋友都认不全,”乐安公主已经是在吐槽林得意了。 “母亲,”大公子让乐安公主不要再说了,谢九欢在跟前呢,您不能老说林得意这个不好,那个不好。 而且吧,大公子也不觉得林得意有什么错,他们以前也没让林得意管过事,现在突然之间就要林得意担事,这是强人所难。 “要么,你回去睡觉吧,”乐安公主跟林得意建议道。 她乐意跟谢九欢聊天,但四儿子?还是算了吧。 林得意又看了看谢九欢。 乐安公主:“我一会儿跟小九儿吃饭。” 你去睡你的吧,你别拉着你媳妇一起了。 林得意:“明天就走的话,我和九欢得回渊声巷一趟,六姐夫他们还不知道这事。” 乐安公主:“你大哥可以派人去说一声啊。” 林得意:“母亲,我还想去祭拜一下江无过。” 明天一早就要动身去江南了,你还管一个死人干什么?“你从江南回来再烧纸,江三小子也能收着,”乐安公主没好气道。 江无过的尸体现在还在大理寺呢,再往渊声巷跑一趟,这小两口再回来休息得是什么时辰了? 林得意:“可我不知道,我和九欢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 “当然是越早回来越好啊,”乐安公主叫了起来。 林得意没作声,仗要是一开打,谁知道什么能打完呢? “让他们去吧,”大公子这回站林得意这头儿,跟乐安公主说:“明日四弟他们走,动静不能太大,所以谢大人他们不用去送行了,就让四弟和四弟妹现去跟谢大人和苗氏夫人说说话吧。” 乐安公主:“……” 所以,就我不需要有人陪着说说话是吧? “母亲,要不这样吧,”谢九欢这时说:“我和四少爷去过渊声巷就回来,我陪您吃宵夜。” 乐安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年纪大了后,她是胖起来容易,瘦下去很难。宵夜?她好几年都没吃过了。 看见乐安公主摸肚子,谢九欢就知道她这金主婆婆在担心什么了,谢九欢马上就说:“母亲,偶尔吃一顿不胖人的。” 林得意就很没眼力劲儿地说了句:“要不我们就在渊声巷过夜,天亮之前回来。” “吃,”乐安公主不再犹豫了,跟谢九欢说:“小九儿,我等你回来吃宵夜。” “哎,好的,”谢九欢点头答应了。 林得意问:“母亲这是同意了?” 乐安公主看了这儿子一眼,跟大儿子说:“你们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别人?江南的事,我想没点心计不行,你觉得你四弟有这个东西吗?” 林得意听懂人话都费劲,心计?他有心眼子吗? 大公子就笑了笑,他是不想林得意和谢九欢去冒险,可这事情他说了不算啊。 “母亲同意了,”谢九欢小声跟林得意说。 林得意马上就问大公子:“江三的尸体现在还在大理寺吗?” 大公子点点头,“在,你直接过去吧。” 林得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江家人什么时候行刑?” 大公子:“五日之后。” 林得意:“今天决定的?” 大公子:“就刚刚在御前决定的,魏盛文没有反对。” 谢九欢问:“他就一句好话没为江家人说啊?” 大公子轻声一叹,说:“没有。” “嘶,”谢九欢倒抽了一口气,这还真是扔弃子扔得一点不带犹豫的啊。 “大局为重么,”大公子说:“拿这个当理由,他的党羽能理解他的。” 谢九欢脑子里出现了死在牢中的小婴儿尸体,想起被迫要跟儿子分离,自己逃去别处生活的娇娘,见鬼的大局为重啊!魏盛文这个人,真的,这人厚颜无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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