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带着二公子,林得意和谢九欢走进正院堂屋的时候,三公子和方三少奶奶已经在屋里坐了有一会儿了。 嫁给林得意也有段日子了,但谢九欢就没见过林三公子几面,今天见着了,她是偷偷看了三公子好几眼。 嗯,谢九欢在心里确定,三公子跟林得意是双胞胎,但长得只能说相像,要说好看,那还是林得意长得好看。 “你们父亲在书房,”乐安公主直接赶儿子们道:“你们过去吧。” “事情跟你父亲和二娘说了?”等大公子带三个弟弟走了后,乐安公主把谢九欢叫到近前,拉着谢九欢的手,亲亲热热地问。 谢九欢:“说过了。” 乐安公主:“他们一定很担心吧?” 谢九欢嘿嘿笑两声,说:“他们让我和四少爷早去早回,要平安回来。” 乐安公主马上就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母亲您就放心吧,”谢九欢马上开始给乐安公主画饼:“我和四少爷一定早去早回,我跟四少爷现在运气一直都很不错,遇上事,倒霉的也都是别人,我觉得我们一定能平安回来。哦,母亲,你和父亲也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乐安公主被谢九欢这一通说,说的心里服贴,一高兴,乐安公主又直接褪了今天戴着的玉镯子给谢九欢,之后还嫌不够,又摘了手上的玉戒给谢九欢。 谢九欢!!! 这样的婆婆到哪里找! “谢谢母亲,我喜欢啊!”谢九欢欢天喜地跟乐安公主道谢。 “我的以后都是……” 乐安公主想跟谢九欢许诺,为娘的这些个首饰以后都是你的,可话说了一半,她想起来,自己的三儿媳妇还在屋里坐着呢。biqubao.com 方三少奶奶看着乐安公主和谢九欢说话,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像是亲母女一样,三少奶奶心里不是滋味。不说现如今,她娘家靖国侯府跟秦国公府有嫌隙,就是她刚嫁入秦国公府那会儿,乐安公主对她也没这么好过。 “大嫂和二嫂呢?”谢九欢这时候问。 乐安公主:“你大嫂忙家宴的事呢,你二嫂在看孩子。” “母亲,”方三少奶奶开口道:“儿媳腰酸得厉害,想回去躺一会儿。” 谢九欢扭头看她三嫂,三少奶奶手捂着肚子,怀着孕的人,除了肚子,身上也不见有什么肉。 这是正常的吗?谢九欢很疑惑,她也不是没见过孕妇,像她三嫂这样一点肉不长的,她没见过第二个。 但是谢九欢又一想,秦国公府不缺钱,也不缺人的,不可能照顾不好一个孕妇啊。 “那你回去歇着吧,”乐安公主这时跟方三少奶奶说。 方三少奶奶说:“儿媳也没什么胃口,晚上的家宴,儿媳怕是来不了。” 乐安公主:“不过来就不过来吧,你身子要紧,好生歇着吧。” “弟妹,”方三少奶奶又跟谢九欢说:“我也祝你和四弟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谢九欢忙说:“哎,谢谢三嫂。” 方三少奶奶由两个婆子扶着起身,再被这两个婆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离开。 谢九欢看三少奶奶走路,看得提心吊胆的,她三嫂看上去,没人扶着都走不了路的样子啊。 “如今大夫一天给她诊三次脉,”在三儿媳离开堂屋了,乐安公主才小声跟谢九欢说:“你三嫂的身子没什么大问题。” 谢九欢不相信,说:“但她看着很不好的样子哎。” 乐安公主:“大夫说她没事,她却是一直觉着不好,我觉着是她心思太重。” 谢九欢嘴角一抽,心思太重?您直接说她装得了。 “三嫂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谢九欢小声问。 乐安公主犹豫一下,觉着林、方两家的事,跟谢九欢没关系,她犯不上说。但,乐安公主抬头看谢九欢,这也是他们林家的人啊。 “你三嫂的父亲,跟魏盛文走得近了,”乐安公主跟谢九欢说了一句。 谢九欢张大了嘴,“啊?” 方家是成了魏党了?那她三嫂该怎么办啊?娘家跟婆家成了死敌,她三嫂心思不重才叫见鬼了吧? “会好的,”乐安公主跟谢九欢说。 谢九欢结巴道:“会,会的吧。” 三嫂太难了,可她没办法帮三嫂解决问题,两个家族的事,这里头还有个狗日的魏首辅,这都国仇家恨了,她谢九欢真没办法啊。 “大哥,二哥待她也好,”方三少奶奶这时跟扶着她的两个奶娘小声道。 扶着方三少奶奶的两个婆子,原本是她的奶娘,跟着三少奶奶从靖国侯府过来的。这二位,是最得方三少奶奶信任的亲信了。只是如今乐安公主看人看得紧,这二位想跟靖国侯府那边联系,也是一点机会没有。 “四少奶奶看着什么都喜欢的样子,”姓鲁的婆子小声道:“到底是小户人家出来的,眼皮子浅。” 方三少奶奶没说话。 她也觉得谢九欢看着珠宝首饰,就欢天喜地,喜笑颜开的样子不好,这不就是见钱眼开吗?亏得谢子和还是个探花,怎么就将女儿教成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可谢九欢讨家人喜欢,公婆,大伯哥,二伯哥,都待她好,她方倩嫁到秦国公府这些年,大伯哥和二伯哥才跟她说过几句话?除了日常见面问好,还有别的了吗? 凭什么呢?方三少奶奶心里难过,她明明家世……,是了,三少奶奶脚下一顿,如今方家还真不比上谢家,谢家门第低,但至少跟林家不是仇家。 “您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林家的子嗣,”鲁婆子倒是能明白自家主子的心事,小声劝道:“您也管不着外头的事,不如就安心做林家的儿媳妇吧。” 方三少奶奶一路没再作声,一直到坐到自己的卧房里了,她才冷着脸跟鲁婆子说:“不这样,我还能怎么办呢?我还能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回靖国侯府去不成?” 林家不会放她走,方家也不会让她进门的。 两个奶娘听方三少奶奶这么一说,顿时心疼自家主子不已,可她们也无计可施。 “我肚子真不舒服,”三少奶奶突然又捂了肚子,蹙眉痛苦道。 鲁婆子忙就要去请大夫。 “别,”方三少奶奶却喊:“今天请了三回大夫了,再要喊,母亲该疑我故意闹腾了。” “不舒服就得看大夫啊,”鲁婆子急道。 “扶我去床上躺一会儿吧,”方三少奶奶脸色煞白地道。 不讨喜,不得宠,那就只能委屈自己了,三少奶奶在心里这么想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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