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林得意催谢九欢睡觉。 谢九欢睡不着啊,问林得意说:“你困啦?” 她就不相信,林得意不担心。 林得意:“困了,我们睡吧。” 谢九欢:“啊?” 林得意:“还是你要再梳洗一下?” 看林得意的样子,这人冷冰冰的,的确也看不出这位有在担心,所以谢九欢不得不问上一句:“你是跟三哥闹矛盾了,还是跟三嫂闹矛盾了?” 林得意:“没有啊。” 谢九欢舒了一口气,“我想也是,这些天我俩一直在一起,你也不可能有空去跟三哥三嫂吵架啊。” 林得意不解道:“我跟他们有什么好吵的?” 谢九欢:“那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着急忙慌跟她一起去三嫂那边的人,这会儿只想着要睡觉,这一点都不科学啊。 林得意把外衣脱了,随手往床边的衣架上一扔,人坐在了床上。 谢九欢打量一下林得意,嗯,很好,还是看不出来这位在想什么,“你饿了没有啊?要不要吃点东西?”谢九欢问。 林得意:“我不饿,你饿了?” 谢九欢吃东西,从来不按饿不饿来分的,但这会儿她顾不上吃东西了,往林得意的身旁一坐,谢九欢说:“三嫂是早产哎。” 林得意:“我知道。” 谢九欢歪了头看林得意,“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呗。” 林得意想了想,说:“三嫂不想让我过去。” 谢九欢愣了一下,“所以你还是跟三嫂闹矛盾了?” 林得意:“没有矛盾,三嫂嫌我晦气罢了,不想我克着她。” 谢九欢这下子呆住了。 林得意:“我们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三嫂那边有消息了,会有人来报信的。” 谢九欢坐着不动,说:“她嫌你晦气?” 林得意:“嗯,我老倒霉啊,万一害她也倒霉怎么办?” “不是,”谢九欢突然就心疼林得意了,怎么连家人都嫌弃你呢?可很快的,谢九欢反应过来了,不对啊,三少奶奶的人不光拦了林得意,也拦了她啊。 “睡吧,我吹灯了?”林得意跟谢九欢说。 谢九欢苦了脸,说:“说起来,三嫂也嫌我晦气吧?” 她棺材子的名声,也是很晌亮的。 林得意:“她在嫌弃我。” 谢九欢嗐了一声,说:“这种事咱俩就别争了啊,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林得意这下子神情有了变化,能让谢九欢看出他不高兴来了。 谢九欢把林得意一抱,说:”哎呀,别不高兴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林得意侧躺了看着谢九欢。 谢九欢:“谁有本事讨所有人喜欢啊?又不是金元宝,你就是金元宝,还有人嫌你为什么不是金条呢。” 顺着谢九欢这话往下想,林得意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生气了,但是三嫂嫌弃他就算了,凭什么也嫌弃谢九欢啊? “还生气呢?”谢九欢扣一下林得意的手心。 林得意:“我从来都是自己倒霉。” 谢九欢哈哈地乐,说:“我也没真克过谁啊。” 这话说完了,谢九欢想想还是嘎嘎乐,说:“我真能克到人,我就天天蹲魏府门外头,不把魏首辅克死,我就不走。” 真要这样,想想都开心啊。 林得意继续顺着谢九欢的话往下想,他的霉运要是真能传人,他也待魏府大门口不走,让魏盛文全家都倒血霉才好。 畅想这样的未来,开心的人这下子变成丙个了,两口子躺在床上嘎嘎乐。 “如果真能这样就好了,”林得意说。 谢九欢:“是啊,看谁不顺眼,我就克他,往死里克他!” 林得意:“就是这样一来,避我们如避蛇蝎的人,也会有很多了吧?” 瘟神也是神,可有几个拜瘟神的? 谢九欢:“那四少爷你会不理我吗?” 林得意马上说:“不会。” 谢九欢:“我也不会不理你,这样不就行了?” 与世人为敌,唯一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谢九欢?这么一想的话,林得意觉得也很好。 “还生气吗?”谢九欢问。 林得意:“不生气了,没必要。” “是嘛,”谢九欢说:“我们以后也不会住在府里,一年到头跟三嫂能见几回面?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林得意坐起了身。 谢九欢:“怎么了?” 林得意说:“要睡了吗?我熄灯。” 谢九欢:“行吧,咱们昨晚上就没睡,今天怎么着也得睡一会儿的。” 已经熬了一个大夜了,人老这么熬下去,会老得快的。 林得意吹了灯,又半跪在床上放下帐子,才重新躺回到谢九欢身边。 谢九欢:“衣服没脱。” 林得意握着谢九欢的手一紧,他媳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唉,算了,也睡不了几个时辰了,就这么睡吧,”谢九欢又说:“四少爷,麻烦把被子拉开,这才是春天,不盖被子睡觉会受凉的。” 林得意又坐起身,将叠放在床上的缎面被子拉开,盖在他和谢九欢的身上。 “睡吧,”跟林得意盖一床被子睡觉,谢九欢不怎么习惯,但林得意已经抱着她睡了,她要这时候把林得意推开也不好,所以谢九欢觉得还是她自己来习惯吧。 林得意也没有跟人同盖一床被子过,但他就一点没有谢九欢的局促,搂着谢九欢睡觉,林得意睡得可安心了,并且很快他就睡着了。(毕竟昨天一晚上没睡……) 谢九欢却是一直没能熟睡,迷迷糊糊地睡到丫鬟在外头喊门,谢九欢听见声音,一下子就坐起了身来。 “四少奶奶,”站在外间喊起的丫鬟,看见谢九欢披衣从内室出来,忙给谢九欢行礼。 谢九欢冲这丫鬟摆摆手,说:“什么时辰了?” 丫鬟:“四更天了。” 那是该起了,谢九欢揉了一下眼睛,说:“再让四少爷睡一会儿吧,我先洗把脸。” 丫鬟忙说是。 谢九欢:“三少奶奶那边怎么样了?孩子生下来了吗?” 丫鬟摇头说:“还没有。” 谢九欢皱了眉头,这么长时间了还没生?三嫂子不会有事吧? 丫鬟:“宫里派了好几个太医过来。” 谢九欢就又想,能当上太医的大夫,都是医生里的大佬啊,有他们在,三嫂子应该会没事的吧? 等谢九欢梳洗完,把林得意叫起床,两个人吃完早饭,方三少奶奶还是没能生下孩子来。 谢九欢就犹豫,临走想去看看三嫂吧,可三嫂子又忌讳他们两口子。 “我们要走了,总得跟父亲母亲告个别吧?”谢九欢跟林得意说:“我刚问过了,母亲还在三嫂那边呢,我们要过去吗?” 林得意:“不用了,让人把母亲请出来,我们给母亲磕个头就可以了。” 谢九欢嘴角抽了抽,说:“好吧,听你的。”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林四少爷这人真的挺不近人情的。三嫂子得罪你了,三哥没得罪你啊,你就一点面子不给你三哥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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