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八姐生了一个小闺女的消息,通过大公子的信,传到谢九欢和林得意这里的时候,他们这一行人离江南还隔着一座山。 “小闺女,”八姐夫则看着跟大公子的书信绑在一起,飞鸽传信送来的谢八姐亲笔信,笑得多少有点癫狂。 “哎呀,”谢九欢就在想她这小外甥女长什么样子,她跟林得意讨论:“这小孩儿是长得像我八姐呢,还是像八姐夫呢?我听说女儿的长相随爹。” 林得意想了想,说:“那还是像八姐吧,像八姐夫的话,不太好。” “呃,”谢九欢偷偷瞄八姐夫。 八姐夫不乐意了,说:“像我怎么了?” 还有你们两口子说话,有时候能不能自觉点,避着点人呢? 林得意如实道:“会不好看。” 八姐夫:“……” 这人说话有时候真的伤人。 林得意这时却已经注章力不在八姐夫身上了,他看看谢九欢,突然发现,谢九欢长得不像谢老爹,所以谢九欢是像他那个无缘得见的岳母大人? 谢九欢也打量林得意,女儿随爹,儿子随娘,可林得意跟乐安公主吧,有些像,但相像的地方着实不多。跟林爹吧,谢九欢又盯着林得意的脸仔细看了看,这人长得不像林爹。 林得意:“觉得我像父亲还是像母亲?” 谢九欢张嘴就道:“你是挑着父亲母亲好看的地方长。” 这是在夸自己长得好看?林得意嘴角一扬。 八姐夫拿着媳妇写给他的信走了,他在这二位的边上站着,像是个碍事的。 “你想想取名的事啊,”谢九欢冲八姐夫喊。 八姐夫:“有岳父大人在,取名的事轮得到我?” 谢九欢小声跟林得意说:“这倒是,我阿爹取名,别的不好说,但一定很吉利。” 林得意点头,这是真的。 “收拾收拾,我们进山,”谢九欢活动活动胳膊腿,跟林得意说:“翻过眼前的这座山,我们就到江南地界了。” 林得意:“好啊。” 沿途的大山可能都让他们走遍了,林得意回想一下,发现他一点也记不住,他们是怎么走过来的。 “回头我把路线图画下来给你,”谢九欢拍拍林得意的肩膀。 林得意愣怔了一下,跟在谢九欢身后走,问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谢九欢自信无比地说了句:“当然。” 林得意牵谢九欢的手,“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谢九欢:“你想要地图啊。” 林得意:“那是刚才。” 谢九欢吸了一下鼻子,这少爷有时候还真挺难搞的,真当她会读心术了? “猜不出来了?”林得意还在说。 谢九欢看看四周,很好,这会儿大家伙儿都在各忙各的,没人看他们。踮起脚,谢九欢在林得意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可是在大众广庭之下啊,林得意一下子就呆住了。 谢九欢偷笑,小声问林得意:“这是不是你现在在想的?想不想要?” 人比花娇的媳妇儿,笑得像只小狐狸,不,林得意随即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谢九欢长了一双猫儿眼,她像一只偷到小鱼干的猫咪。 忍了又忍,林得意还是没忍住,抬手捏了一下谢九欢的脸,肉嘟嘟的,因为手感太好,林得意就又捏了一下。 六姐夫往小两口这边走,看到这一幕,六姐夫直线拐弯走开了。 不远处,章曜呵了一声,跟郑佐说:“咱们的四少爷,看不出来啊。” 郑佐:“你羡慕吗?” 章曜:“我夫人在外面,连手都不会让我碰的。” 郑佐扭头看章曜,你什么意思?你夫人是知书答礼的大家闺秀,谢九欢不是? 章曜:“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也不乐意牵王氏的手啊,她嫌弃我,当我不知道呢?她嫁我,不过就是我们家跟她的王家要联姻,我前头的兄长都娶妻了,正好轮到我了,她没得选。” 如果可以选,章曜也不会选王氏那样的女子,他跟王氏就不是睡一个被窝的人。 这话,章曜跟他的亲兄弟们都不会说,不过郑佐嘛,这是他的铁子,没什么话是不可以说的。而且这也不是章曜头一回跟郑佐抱怨了,这种抱怨,章曜已经抱怨好几年了。 郑佐:“一会儿要出发了,你不去准备一下吗?” 章曜:“有周正他们在,我要准备什么?” 郑佐:“你去撒泡尿什么的,这事,周正也能替你做?” 章曜扭头走,嘴上还是没消停,说:“说话何必这么粗鲁呢?” 郑佐不吭声,跟在章曜的身后走。 章曜:“以前我还笑话四少爷得打一辈子光棍呢,现在看,他的命最好。” 郑佐:“他今天让床板夹到了手。” 章曜呆愣愣地:“啊?” 郑佐抬一抬自己的左手,“四少爷的指甲被夹紫了。” “不是,”章曜想不通地道:“床板怎么会夹到手的呢?” 郑佐:“不知道,他自己也不说清,弟妹也没看清。” 林得意的命还真是…… 章曜咂着舌,说:“只是指甲紫了吗?” 郑佐:“你刚才也看到他了,他好端端的。” 章曜:“只是指甲紫了的话,那就还好啦,这要搁以前,他的手得断,你信吗?” 郑六公子信。 “他是怎么遇上弟妹的呢?”章曜嘟囔。 郑佐笑了笑,小声说:“是啊,他是怎么遇上弟妹的呢?” 倒霉蛋终于遇上了他的救星,真好啊。 “别想了,”郑佐拉着章曜走,让这磨磨蹭蹭的家伙走快点,说:“他不需要为家里做什么。” 郑佐这话,章公子能听懂,像他们这种大族里的公子,婚姻叫联姻,是两个家族的联盟,这里面要计较的东西太多了,也只有林得意是个例外。 明明前头的三个哥哥都要遵守联姻这个规则,却偏偏林得意是个例外。 “前头的山看上去,也不像好走的样子,”章曜岔开了话题,再说下去,他就要嫉妒林得意了。 “有山道可以走,”郑佐嘴角一抽,说:“但我想四少奶奶不会带我们走官道的。” 章公子倒抽了一口气,他突然就又感觉脚疼了,真要命啊!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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