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可千万要小心啊,”木冬不怎么担心自己,看着章公子一点事没有地落地了,木冬就自信心爆棚了,章公子没事,他木冬怎么可能会有事? 不担心自己了,木冬就开始操心他家少爷了。 “你家少爷不用你操心,”八姐夫手一抬,就把木冬扒拉到前边来了,说:“你第二个下,踩空了也别怕,我们在上头拽着绳子呢,保管不会让你摔下去。” 木冬:“哎,小的知道了。” 木冬第二个下,温娘子第三个下,陈娘子第四个,再接下来,就是几个人几个人的一起下了。 林得意是和谢九欢一起下天坑的,中间出了点意外,石壁上有块石头突然脱落,直直地砸向林得意的脑袋。 谢九欢一脚踢飞了这块石头,一边还冲下边喊着:“有石头掉下来了!” 躲过一劫的林得意抬头往上看,今天的天气不好,阳光十分稀缺,林得意除了厚厚的云层,他就没看见太阳在哪儿。 “是不是会下雨啊?”谢九欢跟着林得意一起抬头望天,然后开始担心起来,要是下雨,石壁一滑,那就不好下了。 “只是阴天,不像要下雨的样子,”林得意说。 “那我们也得快点了,”谢九欢催林得意说:“万一下雨了呢?” 这时候,八姐夫已经站在天坑里了,六姐夫还在天坑上头,两个人一直到看见林得意和谢九欢顺利落地了,才都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等一行人全都下到天坑里,是一个半时辰后的事了。 花了三个小时,一队上百号人爬五百来米的石壁,全部安全落地。谢九欢觉得三个小时很快了,他们这个队伍太棒了。 天坑底下因为植被太过茂密,阳光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所以往里走了没一会儿,大家伙儿就不得不点了火把。 点了火把也得小心翼翼,万一把一旁的树点着了,他们就得交待在天坑里了。 八姐夫又跟六姐夫犯嘀咕:“一会儿我们不会再要爬上去吧?” 六姐夫:“不会的,小九儿一般不会干傻事,你怎么会这么想的?” 八姐夫摸了一下鼻子,谢九欢不傻,那就是他傻呗。 队伍却在这时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八姐夫忙就大声冲前头问。 “姐夫,”谢九欢喊。 八姐夫和六姐夫忙赶到队伍前头,然后他俩就齐齐地愣住了。 地上的灌木丛里,躺着十七八具人类的白骨。 八姐夫下意识地就四下里观望,这地方怎么会有死人的呢? 四下里除了他们这里的说话声,没有别的动静,不像藏着人的样子。 林得意跟六姐夫说:“川连带人去周围察看了。” 六姐夫点了点头,短暂的吃惊之后,六姐夫就恢复了正常,他走到灌木丛里,蹲下身察看已经白化骨的尸体。 八姐夫也过来看,手里还举着一个火把。 谢九欢就瞎猜,说:“这里会不会是个坟场啊?” 八姐夫:“什么叫坟?尸体埋地里了叫坟,他们这叫被抛尸。” 谢九欢:“呃,好吧,你说的对。” 林得意就问:“什么人会在这里抛尸?” 八姐夫说:“不知道啊,这得让二姐夫来查。” 谢九欢认真道:“他们京师府管不到这里吧?” 林得意也很认真地说:“管不到,这里不是京师府的辖区。” 八姐夫:“……” 这两个人真是够了。 六姐夫这时开口道:“这些人是被杀的。” 谢九欢:“啊,啊?” 八姐夫也盯着一具白骨仔细看了看,说:“这人的脖子断了,刀口还挺整齐,杀他的人是个高手。” 林得意问了句:“都是这样的?” 六姐夫将白骨一一看过,说:“都是这样的。” 郑佐和章曜这时从队伍的最后头赶了过来,看见一地的白骨后,这二位一下子就都惊住了。章公子要不是被郑六公子捂住了嘴,他就得像只尖叫鸡一样尖叫了。 “怎,怎么回事?”郑佐声音颤抖地问。 林得意十分干脆地回答:“不知道。” 川连这时跑了回来,见着了林得意就说:“四少爷,这周围全是尸体。” 川连这话一说,密林顿时就显得鬼气森森了。 八姐夫抹一把并不存在的汗,说:“我早说了这地方邪乎。” “那边还有没有化成骨的尸体,”川连指一指左手边,跟六姐夫说。 六姐夫站起身,说:“你带路。” 川连带着六姐夫往左手边走,八姐夫忙跟上,谢九欢犹豫了一下,也跟上去了。 谢九欢一走,林得意就不可能站原地等了,他也跟着走了。 章曜问郑佐:“那我们……” 章公子的话还没问完,郑六公子就已经跟上去了。 “你不嫌晦气啊?”章曜问。 没人接他的话茬,这时还起了一阵风,带着一股形容不出来的腐烂味道。章公子打了一个寒战,追在了郑佐的身后。 “是植物腐烂的味道,”六姐夫跟捂着鼻子的几个人解释道。 章曜长出了一口气,说:“啊,那还好,不是死人的味道。” “你闭嘴吧,”郑佐吼了朋友一句,这人太让人烦了。 谢九欢则问川连:“那具尸体在哪儿呢?” 川连:“就在前边,四少奶奶。” 谢九欢:“啊?怎么了?” 川连:“那是具女尸,她没穿衣服。” 谢九欢:“啊?” 六姐夫说:“人都死了,就不要太讲究了。” 谢九欢没转过弯来,问说:“要讲究什么?” 八姐夫:“让我们这些大男人看啊。” 谢九欢这下子才反应过来。 川连:“尸体被毁损得很严重。” 八姐夫问:“你看出来那女子,是怎么死的了吗?” 川连:“她的脖子断了,像是被人拧断的。” 不多时,一具女尸出现在几个人的面前。 章曜黑脸都白了好几个度,喃喃地道:“是被毁损得很严重啊。” 女人的脸烂了,看不出来生前的长相,身上女性的器官都被人割掉了,身体上结着一层发黑的血痂,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血,还是在血水里泡过。 “被虐杀的,”六姐夫大致查看了一下这具女尸后,就说道:“有人拧断了她的脖子。” 郑佐:“那她身上的这些伤?” 六姐夫:“都是生前的伤。” 不被拧断脖子,这个女子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八姐夫:“有人把这里当抛尸地了?什么人啊?” 谢九欢环顾四周,脑子发木地想,这里到底有多少具尸体啊?她怎么现在看哪里,都是白森森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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