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得意的一句问,让林娇娘瞬间就红了眼眶,低声说了句:“被抢来的。” “啊?”谢九欢这一回是真的惊愕了,这好歹也是个有法治的世界啊,怎么还真的有强抢民女的事啊?! “护送你的人呢?”林得意忙就问。 有护卫专门护送,林娇娘还能被人抢了回家做五姨娘?这个世道是不是已经崩坏了啊? 林娇娘这下子是真的流眼泪了。 谢九欢心下就道不好,“他们受伤了?”抱着侥幸心理,谢九欢问道。 死这个字,谢九欢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林娇娘哭着说:“吕大哥受伤很重,养到今天也没有养好,丁大哥的伤倒是养好了,但走不了,只能跟我一起被困在升龙寨。” 林爹派出送林桥娘远走的两个护卫,一个叫吕翼,一个叫丁康。 听林娇娘说了这两个名字后,谢九欢问林得意:“你认识他们吗?” 林得意摇摇头,他跟他大哥身边的人熟悉一些,他父亲身边的人,他熟悉的还真不多。 “懂了,”谢九欢嘀咕了一声。 “什么?”林得意问,你懂什么了? 八姐夫插了句嘴:“你跟大公子更亲。”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山寨的人抢得你?”六姐夫小声问林娇娘:“他们是什么人?” 要说抓重点,还得是看六姐夫。 林娇娘却是摇头,说:“我不清楚。” “你不是五姨娘吗?”郑佐问:“你做了山寨里谁的五姨娘?” 林娇娘:“大当家的。” 大家伙儿一起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娇娘,不是,你都做了山寨大当家的姨娘,一起过日子了,你对这人就一点都不了解? 林娇娘:“我,我没跟山寨里的人说过什么话,他们都叫大当家少主,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少主啊。” 八姐夫:“少主?那他就不是山寨的大当家啊,他老子指定还活着呢。” “我没见过老的,山寨就是小的作主,”这一点,林娇娘还是能确定的。 “你们是怎么遇上山寨的人的呢?”郑佐问。 “我们住店,这帮土匪冲进来,吕大哥和丁大哥没打过他们,我就跪地上求饶,”林娇娘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不寒而栗,“我们三人就被带到山寨了。” “当时没人看见啊?就没人帮你们报个官什么的?”谢九欢忍不住问。 谢九欢的这句问,让林娇娘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说:“没有!我怀疑那是家黑店。” 郑佐问:“他们真的是土匪吗?” 对于这个问,林娇娘有些犹豫了,她也不确定啊,“我倒是没见山寨的人劫过道。” “那这个山寨靠什么吃饭呢?”六姐夫马上就问, “也许他们出去劫道的时候,瞒着你的呢?”八姐夫紧跟着又说了一句。 “我看见有人往山寨送钱送粮,”林娇娘说:“这帮人出去劫道的话,多少得有个动静吧?” “对对,”谢九欢说:“至少集合个队伍什么的。” 他们每天动身南下的时候,还要集合,让林得意做为大领导讲几句话呢,土匪出门劫道,不得集合做个动员? “山寨的人就靠外头的人,送钱送粮活下来的?”郑佐问。 “老的在外头呢,”八姐夫说:“他养活他儿子,和他儿子的手下,这不应该的吗?” 谢九欢:“我的天,山寨里的人多吗?” 林娇娘忙说:“多,有好几百人,而且这些天我看着,山寨一直在往里进人。” 谢九欢:“那这不得上千了?” 林娇娘不确定,所以她说:“可能吧。” 什么人能凭一己之力,养活上千号人啊?做生意的?商人有什么必要,在深山里秘密盖一个山寨?权贵?瞒着朝廷搞出这么大一个山寨的权贵,现在也只有魏党,又或者魏首辅本人了吧? 川连这时问林娇娘:“林娘子,您能详细说说少主的长相吗?” 林娇娘点头,都睡一起过日子了,她当然能详尽描述少主的长相。 “来来,”谢九欢拿出了纸和炭笔,跟林娇娘说:“你说说看,我来画。” 林娇娘想起来了,四少奶奶很会画画的。 于是,林娇娘说,谢九欢低头画。 “你呢?”一边画着人相素描,谢九欢又开始关心孙莲儿,说:“你和小伙计又是怎么回事?也是被抢到山寨的?” 孙莲儿这会儿就待在谢九欢的身边,这样她能安心,“山寨需要大夫,王乐懂药理,就被山寨的人硬逼上山了,让他帮山寨里的大夫的忙,”孙莲儿说话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谢九欢心想,原来被抢是的小伙计啊。 “山寨的人是怎么知道,小伙计懂药理的?”八姐夫问。 孙莲儿怯生生的,两只手都缩在袖子里,“他的一个师兄原本在山寨里当药郎,是他师兄认出了他。” “他俩这是有仇啊,”八姐夫说:“这个狗屁师兄现在还在山寨里?” “死,死了,”孙莲儿颤声说。 “啊?”八姐夫说:“怎么死的?” “这事我知道,”林娇娘说:“那个王八蛋得了病,山寨里的江湖郎中说可能是疫病,山寨的人就把他烧成灰了。” 八姐夫:“活活烧死啊?” 林娇娘点头“嗯”了一声。 几个人就都沉默了,谢九欢都停了她的画笔。升龙寨的人,这么凶残的吗? “那他得的是疫病吗?”谢九欢问。 “不知道,”林娇娘说。 孙莲儿:“王乐说是伤风。” 谢九欢目瞪口呆了。 “他师兄得罪了木郎中,”孙莲儿要哭不哭地道:“山寨里没有好人。” “咳,”林娇娘咳了一声。 “林姐姐他们是好人,”孙莲儿反应过来,忙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林得意这时开口道:“周元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也打不过山寨的人?” 在林得意的印象里,周元的武艺很高的。 孙莲儿:“周大哥他们被药倒了,王乐说周大哥他们是他的亲戚。” 谢九欢:“山寨的人就把你们一锅端了?” 孙莲儿:“嗯。” “你们打听不到消息,”林得意说:“周元他们也打听不到?” 林娇娘:“周大哥现在是我的护卫,我不能在山寨里走动,他就也没法儿了。” 林得意:“那你今天是?” 林娇娘:“三姨娘和四姨娘同时怀孕了,我跟少主闹了一场,说心里难受得想死,他这才松口,让我到山里来走走的。” 大家伙儿:“……” 其实你是很得宠的,是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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