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川连的意思,他一个人回京城去,林得意看着川连,就在大家伙儿都认为,他是担心川连一个人,万一遇上事会势单力薄时,林得意问川连:“记不得路就一定会迷路的,你真的记得所有的路?” 川连忙跟林得意保证,只要是他们走过的路,抄过的近道,他都记得,而且绝不会记错。 “川连的这个本事很厉害。”八姐夫夸了川连一句。 “您过讲了,”川连谢了八姐夫的夸讲后,第二句话就是自谦。 八姐夫跟川连已经很熟了,但他还是不习惯川连守着的这套规矩。 同在秦国公府为奴,木冬说话就比川连随便的多,想到这里,八姐夫四下里看看,找木冬。 木冬手里拿着一张大饼,正站在山洞口边上吃呢,而且吃得还挺香。 八姐夫就觉得,木冬这样挺好的。 “要是遇上危险呢?”林得意这时总算开始关心川连了,说:“还是带上几个护卫吧。” 川连忙道:“四少爷,小的一个人走,也方便隐藏行踪。” 谢九欢说:“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呃,我也不是要乌鸦嘴啊,万一川连你的行踪暴露了呢?” 川连恭敬道:“四少奶奶,小的一个人想逃也容易些。” “那?”谢九欢看林得意。 林得意冲川连点了点头,说:“既然你坚持的话,那你路上小心。” 川连忙应声说是。 六姐夫问川连:“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川连:“事关重大,小的想这就动身。” 六姐夫就不说什么了,川连早去早回,肯定是最好的啦。 川连快速收拾好行李,在谢九欢和六姐夫之间犹豫了片刻之后,川连把自己手上的一摊事,拜托给了六姐夫。 一路走来,川连是南下队伍的后勤部长,管着一队人的吃喝拉撒睡。现在川连要赶回京城,后勤这一摊子事,川连觉得队伍里,也就是六姐夫能胜任。 谢九欢也不是不行,可据川连这一路的观察,四少奶奶这人更喜欢吃吃喝喝,对管事,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地洞不好走,我送你出去,”谢九欢这时手里拎着一个包裹,找到了川连。 川连正想推辞,他真的记得路,而且他哪敢劳烦谢九欢啊? 但没等川连说话,谢九欢就把包裹塞给了川连,说:“这里面是吃的,你带着路上吃,对了,你带钱了吗?要多带点才行,穷家富路嘛。” “我跟你一起送川连走,”林得意这时也找了来,跟谢九欢说。 谢九欢:“……” 她本来想,送了川连走,她就去升龙寨看看的,现在,完蛋吧。 川连临走之前,又去问了郑佐,章曜,还有六姐夫和八姐夫,是不是要他带消息回去。 郑佐和章曜都说不用,八姐夫倒是想让川连替他带个平安给谢八姐的,但八姐夫话说了一半,就被六姐夫打断了。 “不要去了,”六姐夫跟川连说:“你回京的事,最好不要让旁人知道。” 八姐夫马上心头一紧,忙也道:“啊对,千万别让魏首辅的人看见你。” 魏盛文的人要是顺着川连这条线,发现他们这一行人怎么办?这个险可不能冒。 川连嘴里应是,躬身冲六姐夫行了一礼。 眼见着谢九欢和林得意带着王瑛几个人,送川连往地洞下边走了,八姐夫拍一下六姐夫的肩膀,说:“还是你谨慎。” 六姐夫想说,他也不想这么谨小慎微的,但现在,他们所有人最好都谨小慎微。 “王老爷,”木冬这时狗狗祟祟地凑了过来,小声问八姐夫:“我家少爷和四少奶奶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八姐夫手一指往下延伸的路,说:“他们没走一会儿,你追过去问吧。” 木冬苦着脸,“我家少爷不让小的跟着,嫌小的碍事。” 八姐夫拍拍木冬的脑袋,哄小孩儿一样地说:“那你就老老实实在这边等他们回来,别闹腾,听见没有?” 木冬噘着嘴,被八姐夫打发走了。 谢九欢和林得意这一走,到了这天晚上都没有回来。 “不会出事吧?”八姐夫在山洞里团团圈,他有点沉不住气了。 “要不要去找找他们?”章曜老早就沉不住气了,看八姐夫这会儿也着急了,章曜忙就问。 “你看呢?”八姐夫问六姐夫。 六姐夫:“再等等吧,他们一定是要看着川连爬出天坑后,才往回走的,爬高比往下难多了。” 八姐夫:“你这话有道理,那就再等等吧。” “我去看看升龙寨,”六姐夫起身往山洞外头走。 八姐夫:“离这么远,你能看见什么啊?”m.biqubao.com 六姐夫没理八姐夫,他倒是想进到升龙寨里面去,这不是没办法吗? 升龙岭那头,山寨还是只隐约可见有灯光。 “看着就跟闹鬼似的,点着个鬼火,”八姐夫跟六姐夫一起远眺升龙寨,跟六姐夫嘀咕:“他们是不敢点灯吧?” 六姐夫:“应该是。” 八姐夫:“山里人都被他们杀光了,他们还要怕什么?” 六姐夫:“小心点总不会有错的。” 八姐夫摇了摇头,这日子换他,他肯定是不过的。入夜都不敢点灯,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 六姐夫扭头看八姐夫一眼,笑道:“那边的少主就要娶第六房姨太太了。” 八姐夫:“……” 这日子也不错了,六房姨太太呢。 升龙寨这里,长长的车队停在山寨门前,少主纳六房姨太的喜庆用品,置办喜宴的食物,餐具什么的都到了。 山寨的人有的忙着卸货,有的忙着搬货。 崔芫芫一身男装打扮,从山寨门里混了出来。崔小姐走得小心翼翼,山寨的人也没有发现她。 崔芫芫不知道的是,她往山寨外头走的时候,少主和崔旋站在山寨城楼的高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崔旋脸色惨白,妹妹为了不嫁少主不惜逃婚,这是把少主的脸摔到地上踩啊。 “有意思,”少主则看不出喜怒来,跟崔旋说:“你小妹的性子真烈。” “她,她被家里人宠坏了,不懂事,”崔旋努力想着说辞。 少主:“不要紧,她跑不出这座山的,就让她吃点苦头好了,过几日再找她回来。” 这样,这匹小烈马就听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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