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芫芫觉着自己死定了,但心里又还有着几丝希望,少主看在她父兄的面子上,不会真要了她的性命。 崔芫芫坐在地上往上看,看清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谢九欢和林得意后,崔芫芫又认为自己在做梦,这二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九欢这时跟林得意确认:“我没看错吧?这人是崔小姐吧?” 林得意:“是她。” 谢九欢能确定,这附近没有别人了,那崔芫芫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如果这是一个抓他们的陷井的话,只靠崔小姐一个人吗? “这附近没人啊,”谢九欢跟林得意说。 林得意看看四周,这里也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 谢九欢:“你信我,我不会搞错的。” 林得意便又低头看崔芫芫,开口就是一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崔芫芫这会儿在无地自容中,这世上她最不想见到的人,除了山寨里的那个少主,也就是林得意和谢九欢了。 她又一次让自己狼狈不堪,又一次被林得意和谢九欢看见了。 为了不暴露林娇娘和周元他们,谢九欢和林得意不好跟崔芫芫说,我们知道升龙寨的那个少主,要纳你做他的第六房姨太太,所以谢九欢跟崔芫芫说:“你不是去瓜州了吗?” 崔芫芫这时也不知道五姐夫,有没有回到京城,所以谢九欢的问,她没觉出有什么不对来。m.biqubao.com “我,”崔芫芫犹豫中,面前这两个人能成为她的救星吗? 无地自容归无地自容,但崔小姐也非凡人,她很快就明白了,这会儿出现在她面前的林得意和谢九欢,对她来说意味什么。 只是如果她再一次求助这二位,那她与崔家就彻底决裂了。 林得意还要说话,谢九欢轻轻拽了他一下,让他先别说话。谢九欢看得出来,崔小姐这会儿在天人交战中,是为自己而活,还是继续为了崔氏家族而活。 “怎么了?”林得意小声问谢九欢。 谢九欢:“让崔小姐好好考虑一下吧。” 林得意:“她要考虑什么?” “考虑是不是入伙我们这一队,”虽然觉得这么明显的事,林得意不应该看不出来,但四少爷既然问了,谢九欢就回答他。 答案一句话就能说明白,不浪费口水。 林得意却还有问题,“她是怎么离开山寨的?”他小声问谢九欢。 “你们说完话了?”崔芫芫这时问。 看着这二人在她面前窃窃私语,崔芫芫已经不嫉妒了,她没这个心力了。如今再次见到谢九欢,在京城时,崔芫芫对谢九欢的迁怒,怨恨,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说到底,谢九欢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还把她从魏府救了出来。 “我们不说话了,你说,”谢九欢这时冲崔芫芫笑了笑,说:“崔小姐,京城一别,我以为我们以后都不会见面了。” 崔芫芫抹一把自己的脸,她的头发披散着,湿漉漉地粘在脸上,但崔芫芫也顾不上自己这会儿的形象了。 “你们也看到那边的山寨了,”崔芫芫指指升龙岭方向的山寨。 谢九欢:“看到了,那么大的一个山寨,我和四少爷又不瞎。” 崔芫芫:“我从山寨里逃出来的。” 林得意认为这不可能,但谢九欢没有对崔芫芫提出质疑,林得意也就什么话都没说。 崔芫芫嘴唇颤抖着,语速飞快地说:“山寨的主人叫魏琳,是魏盛文的嫡次子。山寨里藏着一支魏家的私军,我父兄也在为魏家效力。” 谢九欢又轻轻拽林得意一把,让林得意别说话,一边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崔芫芫说:“这怎么可能呢?魏盛文的这个儿子,我也听说过,魏盛文不喜欢这个儿子,把他扔在原江的魏家老宅,父子俩此生不见呢。” 崔芫芫:“这是魏家父子演得一出戏。” 谢九欢抱着膀子,“我们要怎么信你?” 崔芫芫:“你们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魏琳吗?四少奶奶,你不用试探我,我很想魏琳死的。” 这时林得意开口道:“为什么?” 谢九欢:“你父兄都帮着魏首辅呢,你这是图什么啊?” 崔芫芫:“我父兄要把我送给魏琳做妾。” 谢九欢:“啊?又是妾啊?” 崔芫芫:“是,在他们看来,我也只配做个妾了。” “哎?不对啊,”谢九欢这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了,说:“虽然事没成,但你的确是小阁老的平妻啊,魏琳这是要抢嫂子?” 魏家父子不是好人,但也不能这么没底线吧? 崔芫芫:“小阁老已经死了。” 谢九欢和林得意对望一眼,看来这消息已经传到升龙寨了。 “魏琳不喜欢小阁老,”崔芫芫又说:“他以为小阁老很喜欢我,而我没看上小阁老。” “所以他哥哥喜欢的人,魏琳就一定要得到?”谢九欢问道。 “很恶心是吧?”崔芫芫问谢九欢。 做魏琳的女人,跟着这个男人坐享荣华富贵不好吗?当然好,可崔芫芫很清楚,魏琳并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要纳她为妾的,这人只是想抢魏瑜“爱而不得”的女人罢了。 可有些谎言是瞒不住的,等魏琳知道,她与魏瑜的婚事是怎么来的后,魏琳只会觉得他受骗了。到那时候,她这个崔家女会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父兄不在乎,在他们想来,只要她为魏琳生下儿子,这个谎言根本不算什么。 可魏琳又不是没有儿子! “他们没管过我的死活,”崔芫芫跟谢九欢和林得意说:“哦,他们应该从一开始就没有在乎过我的命。” “你要怎么证明,山寨的主人是魏琳呢?”谢九欢打断了崔芫芫对父兄的抱怨,跟崔芫芫说:“现在这只是你的一家之言啊。” 崔芫芫从怀里拿出一张叠成四方型的纸,递给谢九欢。 谢九欢打开纸看,说:“这是一封信啊。” 崔芫芫:“上面有魏盛文的私印。” 谢九欢想,我哪儿知道魏首辅的私印,是什么样子的啊。 “你看吧,”谢九欢把信交到了林得意的手上。 林得意:“……” 他也不认识魏盛文的私印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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