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边没人受伤,”林得意小声说,谢九欢没多问这个态度,让林得意放松了些。 谢九欢抬手捏一下林得意的脸,这人怎么浑身都崩得很紧的样子?仔细想想,谢九欢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不会是林得意第一次杀人吧? “你这是怎么了?”谢九欢看着林得意问:“第一次杀人,心里不好受?” 林得意愣住了。 林四少爷的愣怔看在谢九欢眼里,“真被我说中了?”谢九欢忙就把林得意一抱,说:“你这会儿什么感觉啊?是想吐,还是怎么着啊?” 电视剧里演过的,吐,还要看心理医生什么的,要问具体是哪部电视剧,嗯,谢九欢记不住名儿。 林得意头埋在谢九欢的胸口,他脸有点红,吐是肯定不可能吐的,四少爷感觉好着呢。 “摸摸头,”谢九欢又摸林得意的脑袋,哄小孩似地说:“所有的坏东西都飞走,全都滚,滚蛋!” 小时候,母亲乐安公主有没有这样哄过自己,林得意不记得了,但这会儿谢九欢哄得他,身子骨酥软的滋味,林得意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他坚持要过来接谢九欢,他的坚持没错。 “怎么办啊?”谢九欢还在絮叨:“你现在好点了没啊?” 林得意还想在谢九欢的怀里再趴一会儿,所以他说:“再等一会儿。” 谢九欢继续摸林得意的脑袋,说:“好啊,那就多摸摸,坏东西都飞走。” 温娘子看着护卫们把行李都拿上了,左等林得意和谢九欢不来,右等这二位还是不来,去叫这二位的陈娘子,也是去了就不回来了,温娘子只得自己找了过来。 然后…… “四少爷这是在做什么?”温娘子小声问。 多大的人了,还要谢九欢像抱孩子似的抱着? 陈娘子已经站着等半天了,说:“人小两口的事,我也不好问啊。不过这两口子感情可真好,让人看着羡慕。” 温娘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得走了。” 陈娘子:“要叫他们吗?” 温娘子叹口气,这搞得她跟棒打鸳鸯的恶人一样。 温娘子抬手装作打蚊子,“啪”的一声响。 坐在水松树下的谢九欢抬头,往声音来传来的方向看。 陈娘子冲谢九欢挥了挥手。 “温娘子和陈娘子过来了,我们要走了,”谢九欢轻轻推了林得意一下。 林得意坐正了身体,扭头看向了温娘子和陈娘子站着的地方。 “四少爷还冲我们瞪眼呢,”温娘子小声跟陈娘子说:“这时候了,他怎么就不着急呢?” 事情的内情,温娘子和陈娘子肯定是不知道的,但事情的迫在眉睫,气氛的紧张,不用谢九欢跟她们说,两位也能感觉的到。 “起来啊,”树底下,谢九欢催了林得意一声。 林得意站起了身,也不用温娘子和陈娘子过来帮忙,他自己抬脚就将,生在树下的火堆给踩灭了。 谢九欢把吃剩下的小圆饼收拾好,包裹打好结,拎在了手里。站起身要跟林得意走了,她又问了林得意一句:“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如果这是一出大戏的话,悦来客栈发生的事,只能算是餐前的开胃菜,升龙寨才是真正的主菜,林得意这个样子,他能去升龙寨跟魏琳玩命吗? 林得意拉了谢九欢的手,说:“我没事。” 谢九欢:“真的?” 少爷你刚才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林得意的手心微凉,在夏夜里,这温度让谢九欢很喜欢。 “崔旌那帮人该死,”林得意跟谢九欢说:“郑佐说,听见他们有人说关外的蛮语。” 谢九欢:“啊?” 林得意:“他们应该都是投降过去的。” 谢九欢说:“不是说,关外有被强掳过去的人吗?” 林得意:“那帮人个个看着活得都很好,不像做过奴隶的样子。” 谢九欢小声问:“我们这边的人被抢到关外去,就只能做奴隶吗?” 林得意:“是。” 这回答太斩钉截铁了,谢九欢说了句:“好吧,那那帮人是该死。” 投降了,你们就在第二祖国好好苟着不行吗?还要跑回被你们背叛的祖国来参与造反?这是二次伤害啊,这帮王八蛋。 “我们找到了请帖,”林得意边往前走,边跟谢九欢说:“上面没有写日期。” 谢九欢:“啊?什么意思?” 林得意:“纳妾只是魏琳的临时起意,他们应该早就定了要办这个聚会。” 谢九欢:“……” 事情的复杂程度又加深了,是不是? “那你的意思是?”谢九欢问林得意。 林得意:“不知道这次的宴席,会有多少人来参加。” 谢九欢:“你想再等等?等魏党的人都到齐了,把他们一网打尽?” 林得意摇了摇头,“我们的人手不足。” 谢九欢:“嗯,我也这么想。” “梧州正在备战,”林得意说:“可我也管不了。” 谢九欢:“我们人手少嘛。” 林得意:“我们还是只对付魏琳好了,取了他的项上人头,我们就离开这里。” 谢九欢:“你的意思是,我们尽快去升龙寨?” 不管其他人,只取魏琳的狗头的话,那他们越快去升龙寨越好啊。 林得意:“我想我们明天就去。” 谢九欢脚下打了一下绊,明天啊?那没几个小时了。 林得意扶住了谢九欢,说:“你和温娘子她们……” “我跟你一块儿去,”不等林得意把话说完,谢九欢就说:“这事我们要做到万无一失,我不在的话,你要是出了意外,到时候我们就……” 谢九欢冲林得意双手一摊,到时候死的是谁,就真不好说了。 “我的武艺不错,”谢九欢跟林得意说:“你不用担心我,而且我们拿下魏琳,要怎么出山,也得我来带路啊。” 林得意默不作声,脚步慢了下来。 谢九欢在林得意的后背上推了一下,说:“而且我留在悦来客栈也不安全,你们那边要是不成劝,我这边也一定会被梧州官府的人追杀的,你们打草惊蛇了嘛。” 林得意握紧了谢九欢的手。 “放心吧,”谢九欢冲林得意笑了笑,说:“我的运气一向很好的。” 一行人这时走出了树林,谢九欢和林得意走在最后面。 官道两旁这时睡着不少人,基本上都是没办法及时进城去的商队。 “真做孽,”谢九欢嘀咕。 林得意:“走吧。” 他拉着谢九欢往前走,结果没走几步,谢九欢停下来不走了。 “怎么了?”林得意问。 谢九欢和在她脚下睡着的人大眼瞪小眼中。 林得意将手里的走马灯提高了一些,地下这人一张脸脏兮兮的,林得意看着这张脸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来他在哪里见过的这张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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