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欢吃着面条就在想,他们就这么安排一下,一半人进山寨,一半人留在山寨外头,预备随时接应,就么一个安排,是不是有些草率? 心里有这么个疑问,谢九欢就问出来了。 这个问题由六姐夫来回答,六姐夫说:“我们不知道会在哪里见到魏琳,升龙寨里的地形我们也不了解,所以我们没办法事先安排。” 谢九欢:“所以我们进去后就见机行事?” 六姐夫:“是。” 六姐夫这话说的有道理,什么都不知道,那不就只能见机行事了吗?谢九欢这会儿心里隐隐有个想法,他们就这么一头冲去升龙寨,是不是莽撞了?是不是不靠谱啊?但……,谢九欢又低头吃面条了。 这个时候了,说丧气话不合适。见机行事就见机行事吧,他们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升龙寨那边也完全没有防备啊。 “我们进寨的动静也不能小了,”八姐夫这时说:“我们不是还要救人的吗?等我们杀了魏琳,动静闹大了,林娘子他们才知道我们进了山寨,我怕他们来不及跑。” “那怎么办?”谢九欢问:“我们站在山寨门口喊几声?” “那么大一个山寨,兴许我们在寨门前喊破了嗓子,林娘子他们一声也听不见,”八姐夫说:“还不如让郑六公子提上一句,想见见崔家兄妹。” 六姐夫:“让人去通知一声也是好的。” 林得意应声:“好,我会跟郑六说的。” “那林娘子和周元他们叱?”谢九欢问:“他们跟崔小姐不熟啊。” 八姐夫头疼,对了,这两拨人现在不通气啊。 “周元他们只要机灵点,山寨里来了人,他们应该能听到动静,”八姐夫只能这样说了:“而且魏琳出事,山寨的人不会有心思去管他们的。” 如果他们失败,那林娘子和周元他们能不能逃出升龙寨,跟他们也没有关系了,毕竟到时候他们自身难保。 八姐夫这话说的,谢九欢都不敢再问,林娘子他们要是没听见,他们杀魏琳的动静怎么办了,好像再问是她在无理取闹了。biqubao.com “见机行事吧,”六姐夫说。 六姐夫也这么说的话,谢九欢就更不好再问了,但,很不靠谱啊,有没有! “本就是碰运气的事,”八姐夫说:“我们就这点人手,升龙寨还易守难攻,真要是朝廷大军来打,我看短时间内也打不下来。” 所以他们现在这样,能借着崔旌的身份混进升龙寨,就已经很好了。 说好的,八姐夫留在山寨外头带队接应,但按八姐夫的心思,林得意和谢九欢在山寨外头接应才是最好的。 这小两口有什么,一定要进升龙寨的理由吗?没有啊!可八姐夫说没用,谢九欢听劝,林得意不听劝,谢九欢又随林得意的便,死结,解不了。 “但我们这次不是去求死的,”六姐夫放下了筷子,看着林得意和谢九欢说:“就算杀魏琳不成,我们也别把命丢在升龙寨,一击不成,我们就撤,能走多少人就走多少人。” “对!”谢九欢忙就点头,林得意抱着什么心思,她不知道,反正她一个画画的,她没抱着必死的心思。 “小九儿,嗯,”六姐夫先看谢九欢,紧接着他就改变了主意,看向林得意说:“四少爷,到时候就要麻烦你护着小九儿了。” “好,”林得意郑重点头,他肯定会拼死护着谢九欢的啊。 八姐夫心里就呵了一声,这俩啊,到时候谁护着谁还真不好说,他瞧着,是谢九欢护着林得意的多。 “希望我们都不要有事,”六姐夫又说。 八姐夫:“不是希望,是我们一定都会平安的。四少爷啊,一会儿你得跟大家伙儿说说话,壮壮兄弟们的胆,涨涨兄弟们的志气。” “重赏吧,”六姐夫跟林得意说。 秦国公府没办法许诺官位,但赏钱还是出得起的啊。 林得意点头,他会了。 等林得意吃完了面,跟谢九欢商量好了要怎么做战前动员的时候,梧州城的太守府里,诸林与梧州太守庆恒,坐在一间小书房里。 一身商队伙计打扮的探子,哈着腰跟诸林与应太守确认道:“那人就是林得意,陪在他身边的人,虽然做男装打扮,但小的能看出她是一女子。” 诸林跟庆太守道:“那这女子就是谢氏女了。” 庆太守面沉似水,低声道:“他们夫妇竟然找到了这里来?” 诸林挥手让探子退下,身子往坐椅靠背上一靠,说:“这就说得通了,他们夫妇下江南传旨是假,去升龙寨找少主才是真的。” 庆太守:“所以他们半路失踪,京城就有传言说,他们被大相公派人掳到了江西一带,让谢虎娘有借口,带兵到了抚州。” “谢镇在江南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诸林眉眼低沉地道:“至少有一部分用意,是为他们夫妇打掩护。” 庆太守想不通,说:“少主的下落,朝廷竟然知道了。” 诸林叹一口气,“我早就与老师说过。这世上没有可以一直掩藏的秘密。” “幸好你有防备,让知道林得意长相的探子,盯着外来人,”庆太守揪着自己的眉心。 “林得意的长相很好认,不是吗?”诸林又抬眼看向了庆太守。 林得意那种十分漂亮,耀眼的长相,当然是好认的,但,庆太守突然就脸色大变,道:“要赶紧通知大相公离开京城啊!” 林得意都摸到升龙寨了,圣上还能留着魏大相公的命,到几时? “来不及,”诸林摇了摇头。 “什么?”庆太守看着诸林一脸的愕然,你老师要被诛了九族,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你这么稳坐泰山的样子。 诸林心里盘算了一阵,然后道:“林得意到底不如林莫停,事到临头他露了马脚,那……” 庆太守:“你要怎样?” 诸林:“我们捉住林得意就是,让少主换一个藏身之处。” 庆太守:“要活捉林得意?” “谢虎娘带兵到了抚州,”诸林低声道:“拿林得意引她入山林。辽东铁骑天下无敌,但那是在草原,这里可不是让他们辽东铁骑驰骋的地方。” 庆太守:“谢虎娘虽是女子,但也是宿将了,她会上当?” 诸林就笑了笑,这人笑和不笑的样子都是阴沉沉的,诸大人说:“试一试,看看林得意的命有没有用吧。” 庆太守:“那现在就派兵去悦来客栈?” 诸林又是盘算片刻,说:“派人将往升龙寨去的道路堵上,在我们通知少主之前,不能让林得意他们先先到了升龙寨。” 庆太守:“突然封路,这会让林得意起疑吧?” “就说要修路,少主纳妾,要大宴宾客,将山路稍稍修整一下,这合情合理啊,”诸林的主意是脑子动一下就有,他跟庆太守说:“我连夜去升龙寨。” 庆太守这时也知道,诸林在打什么主意了,这是要在升龙寨布好陷阱,对林得意来一招请君入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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