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阳伯也算是正人君子,”庆太守训孙子一般地训郑佐:“没想到他的儿子竟是满嘴谎言之人。” 郑佐好笑道:“我说的哪句话是谎言?” 郑佐的口才在四个朋友中是最好的,跟庆太守这种学富五车之人打嘴仗,一点没落下风。 八姐夫却是旁观得直皱眉,就这么光吵不动手啊?郑六公子不敢动手,这个八姐夫能理解,他们这一拨人从快晌午的时候到打天黑了,哪儿还有力气接着干架?但梧州太守光动动嘴不动手是怎么回事?这人也不敢打? “八姐夫,”小伙计摸了上来,蹲在八姐夫身边,小声喊。 八姐夫也没看小伙计,问说:“怎么了?” 小伙计看着路口那边的一大队梧州兵将,吓得冷汗马上就出来了。 八姐夫没等到小伙计说话,才扭头看小伙计,发现这位已经被吓傻了。 “喂,”八姐夫拍拍小伙计,扒拉着小伙计的脑袋,让小伙计看向自己,八姐夫小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小伙计这才说:“四少爷醒了。” “要命,”八姐夫的头更疼了,维持着蹲的动作转过身要往回走的,八姐夫又问了小伙计一句:“四少爷的情况怎么样?他有没有闹?” 小伙计摇摇头,说:“四少爷一句话没说,人看着,看着……” 八姐夫:“你倒是说啊,他人看着怎么样?” 小伙计一咬牙,决定不给林得意留面子,他要实话实说,“四少爷看着像是傻了。” 八姐夫吃惊道:“人傻了?” 小伙计:“四少爷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这叫什么事?你说这叫什么事?”八姐夫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带着小伙计蹲着身偷摸回去。 “少爷,少爷,你能认得小的吧?”木冬在林得意的眼前晃着手,边哭边问道。 他家少爷要是连他木冬都不认得了,那就真的是傻了。哪个王八蛋打了他家少爷的头?! “让我瞧瞧,”八姐夫到了主仆俩的跟前,将木冬往边上推了推,八姐夫的大脸就凑到了林得意的眼前。 木冬想起来了,是这位打了他家少爷的后脖颈,但是,木冬又十分混乱地想,后脖颈也不是脑袋啊。 “真不会说话了?”八姐夫按着林得意的肩膀晃了晃,林得意这会儿苍白着脸,一言不发,身上一点生气也没有,像是一个精致漂亮的人偶,这让八姐夫心慌地开始怀疑自己了。 我刚才那一下,把人打坏了? 林得意看着八姐夫眨了一下眼睛。 “嗯?”看见林得意眼睛动了,八姐夫忙又大力地晃晃林得意,说:“跟我说句话,你哪里不舒服啊?” 林得意看着八姐夫说话了,他问八姐夫:“九欢呢?” 大家伙儿就怕林得意问谢九欢,但听到林得意这么问了,众人就感觉靴子落地,果然如此,这位少爷不这么问才叫奇怪。 八姐夫说:“你六姐夫正带着大牛他们在找小九儿,等找到后,他们会一起过来。” 林得意看起来有些茫然,似乎他很难理解八姐夫的话。 八姐夫心想,这位没听懂我说的话? 就在八姐夫这么想的时候,他就听见林得意问他:“你在说什么?” 八姐夫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这会儿对着林得意,八姐夫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六姐夫,你知道吧?”八姐夫问林得意。 林得意点点头。 八姐夫:“他带着大牛几个人,正在后头的林子里找小九儿呢。” 林得意:“九欢她怎么了?” 八姐夫:“她迷路了啊。” 林得意摇头,说:“她不可能迷路的。” 谢九欢如果会迷路,那他们就不可能走到升龙岭来。 八姐夫:“这不是地动了吗?大树倒了一地,路不好认啊。” 林得意要起身,他与其在这里听八姐夫废话,他不如去找谢九欢。他喊谢九欢的名字的话,谢九欢听见了就会回来了。 “你等等,”八姐夫把林得意又按坐了回去,说:“现在有这么一个情况,我觉着应该让你知道。” “梧州太守带着兵,在前边堵着郑六公子他们,”八姐夫也不等林得意说话,直接又道:“你看我们是不是先解决了梧州太守?对了,这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的?” 林得意:“庆恒。” 八姐夫:“啊对,姓庆的。我觉着咱们得把这人收拾了,不然一会儿小九儿和六姐夫他们过来,也还是得被堵在这里。” “有多少兵啊?”木冬这时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八姐夫:“没八百也有一千,我想山外头应该还有,人数只会比山里的多。” “这要怎么打?”有坐在地上的护卫问。 他们才几个人啊? “郑六公子他们没受伤吗?”另一个护卫问。 八姐夫叹一口气,说:“怎么可能没受伤哦。” 他们被魏琳的人打成什么熊样了?郑六公子那边,能比他们好多少?m.biqubao.com “我听郑六公子跟姓庆的说了,”八姐夫跟林得意转述,郑佐和庆太守吵架的内容:“郑六公子咬死了,魏琳死了,你出山去喊朝廷的大军过来了。” 林得意往十字路口那边看了一眼。 八姐夫:“郑六公子想劝姓庆的回头是岸呢,但我瞧着不大可能,姓庆的哪儿还有回头路走啊?” 林得意终于回应了八姐夫了一句话,他说:“郑六没办法,他打不过庆恒。” “但姓庆的也没动手啊,”八姐夫马上说:“他跟郑六公子打嘴仗呢,我估摸着他这会儿心里没底,想着自己该怎么办呢。” 庆恒要是一点顾忌没有,他直接下令动手就完了,就凭郑佐那帮子残兵,庆恒的人打起来,还不是一打一个准? 林得意紧蹙着眉头,脑子里一边想着谢九欢,一边要考虑怎么对付庆恒,林四少爷精神分裂中。 八姐夫:“跟着姓庆的过来的,有五个将官,我看着其中一个应该就是梧州的提督。” 太守总管一城的军政大权,太守之下,主管军事的官员就是提督了。也就是说,梧州城的最高军事长官,这会儿也在十字路口那里站着呢。 八姐夫问林得意:“这个提督是魏党吗?” 林得意摇头,他连梧州提督是谁都不知道,他上哪儿知道,这人是不是魏党去? 八姐夫说:“这人要不是魏党,我们倒是能指望,眼见着跟着魏盛文混是死路一条了,这人能反水。” 林得意问:“这个提督要不是魏党,他是如何当上梧州提督的?” 八姐夫:“……” 也是,统领一城兵马的不是自己人?魏盛文那老狗不会犯这种错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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