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真跟谢九欢说了姐姐与谢长安的事情,也说了他们萧氏一族的事情,但谢九欢却没信他的话。 从来就没人跟谢九欢说过她是谢长安和萧娘的女儿啊!哦对了,萧真还告诉她,萧娘的名字叫萧春莺。他们母亲生萧娘的时候,正好是春天,产房外有黄莺鸟在叫,所以他们的父亲就给萧娘取了春莺这个名字。 “这名字不好,”萧真还跟谢九欢说:“我见过的黄莺鸟里,最长命的活了十年,我姐姐叫了这么一个名字,还怎么长命?她就是被名字克了。” 鉴于姐姐跟谢长安都生死与共了,萧真就不说谢长安克他姐这话了,但萧春莺这个名字,绝对克他姐! 谢九欢对于萧真的抱怨无话可说,要按萧真这么个说法,那人人都叫长命百岁,富贵吉祥,招财旺财好了,人世间就没有痛苦,全是幸福了。 “那,你的,”萧真把一份加了鸡腿的白米饭放到了谢九欢的面前,说:“吃吧。” 谢九欢喝完了水,又埋头啃红烧鸡腿。防备萧真,谢九欢也不会亏了自己的嘴。不赶紧养好身体,她就没办法回去,想要养好身体,吃药很重要,吃好喝好睡好也很重要。 至于萧真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秘密,这个问题谢九欢也考虑过。看阿桔这么听萧真的话就知道,这个自称是她舅舅的人,肯定有跟动物沟通的本事。萧真还介绍过他们萧氏一族,虽然都是碎片化的讲述,但据谢九欢的分析,这个萧氏一族的人应该都可以跟动物沟通,甚至有人也可以像她一样,可以在人与动物之间自由变换,这就是萧真跟她认亲的原因。 但萧春莺肯定没有这个特殊技能,不然的话,在十八年前京师城的那个夜晚,萧氏夫人不会死在城门下。人身不好逃跑,你变成某只动物跑啊! 再把话题拉回来,萧真为什么会发现她谢九欢的秘密?谢九欢认为搞不好,这人亲眼看见过她变猫,变虎,不然的话,萧真怎么会在升山岭找到她的呢?他们跟魏琳那帮人打生打死的时候,这位也在现场! 谢九欢吃鸡腿,吃得头也不抬,她身上的毛毛还是没长出来,这会儿的谢九欢看起来,还是一只秃毛猫,身上结着大大小小的血痂,难看极了。 萧真伸手摸一摸谢九欢的猫脑袋,心疼道:“你这是饿坏了?慢点吃,别噎着。” 萧真又给谢九欢倒了碗水,看谢九欢还只顾着啃鸡腿,萧真便又端起水碗,亲手喂谢九欢喝水。 阿桔这时炫完了足足十斤的生肉,扭过大脑袋看谢九欢这边。 “哈,”谢九欢冲阿桔哈气。 阿桔还往前凑。 谢九欢亮了爪子,在试探着搞明白,这只大老虎不会吃了她后,谢九欢就敢于冲阿桔龇牙,亮爪子了。 “阿桔你别闹她,”萧真发话了:“她伤着呢,你让她好好吃饭。” 阿桔还没反应呢,谢九欢已经一爪子撩到阿桔的脑袋上,零伤害,侮辱性却不小。世上还有哪只老虎,让一只病猫这么欺负的? 阿桔嗷呜了一声,在谢九欢十分“凶狠”的哈气声中,慢慢往后退了几步。一直想亲近谢九欢,但谢九欢一直拿它当敌人,这让阿桔很沮丧。 谢九欢很烦阿桔,她本来都有不少机会走的,但这只老虎死盯着她,让她到了今天,还是只能跟着萧真。 萧真自己也在吃东西了,他给自己买了肉包子,还打了一壶酒。吃一口包子,抿一口黄酒,萧真吃得很惬意。 谢九欢啃完了鸡腿,才吃浸满了卤汁的大米饭,好吃!谢九欢吃得也很惬意。 “对了,”三个肉包下肚之后,萧真跟谢九欢说:“林行以前杀人也这么不眨眼的吗?” 谢九欢没抬头,她就没见过大公子杀人。 萧真:“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呢?” 谢九欢吃卤汁大米饭,她不知道啊。 萧真:“算了,我们不管俗世的事。” 谢九欢:“……” 这话她已经听得够够的了,你又没出家,装什么高僧呢? “我们现在在颖川,”萧真又说:“明日我们翻过虎头山,就离开颖川了。” 谢九欢这些日子被萧真抱着穿山越岭的,就没见着几个人类。谢九欢如今已经没有地理概念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要被萧真带往何处去。 谢九欢已经在怀疑,她现在哪怕找着机会跑路了,她也跑不回悦来客栈去了,她不认路了啊。 “被林行这么一搞,江西要乱了,”萧真说。 谢九欢吃完了最后一口卤汁大米饭,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盘子,感觉她还能再来一盘的样子。 “吃完啦?”萧真问。 谢九欢:“喵!” 萧真抱起谢九欢,掂了掂,说:“嗯,饱了。” 所以我吃完一只鸡腿,一盘子大米饭,到底重了多少斤?谢九欢看不明白,萧真的这个操作。 萧真又倒了熬好的汤药给谢九欢喝,说:“再喝五剂就不用喝了。” 汤药是墨绿色的,散发着一股古怪的味道。老虎阿桔一闻到药味,就飞快地跑走了,眨眼的工夫,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谢九欢再一次沉默了,老虎喝血吃生肉,还吃腐肉,连它都受不了的味道,可见这汤药的味道有多可怕了。 “良药苦口,”萧真又摸摸谢九欢的猫脑袋。 谢九欢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是确定萧真没有害她的心思,打死谢九欢,她也不会碰这汤药一口的。 “乖,”萧真催谢九欢。 谢九欢埋头吨吨吨,中途作了好几回呕,但谢九欢还是很坚强地把这碗汤药给喝完了。 “呕,”谢九欢作呕。 萧真却在这时,凝神往左手边听了听,将谢九欢吃饭的盘和喝药的碗装起来,一把抱起谢九欢,萧真就往歪脖树的树顶一跃。 谢九欢只觉得眼前一花,她就跟着萧真到了树顶了。 “喵?”谢九欢冲萧真叫。 萧真:“有人过来了。” 谢九欢:“喵?喵喵喵!” 阿桔又不在,我们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萧真:“我烦见人。” 谢九欢:“……” 那你是怎么买到饭,酒,还有生肉的?你这些不是跟人买的吗?! 一队兵马,这时从左边的山路往歪脖树这边走了过来。这一队兵马约有两百人,没有打旗号,萧真看不出他们是哪部的兵马。至于谢九欢,有旗号,她认不出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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