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金镇的火这时已经烧到了土司府,来乌金镇参加誓师大会,集合出征的蛮兵还没来及出发,有军队救火,土司府的火势一开始是控制住了的。 等看见天空出现了乌云,乌金镇的老爷贵妇,少爷小姐们就高兴起来,不少人都在欢呼,这是神灵在保佑他们,天要下雨了。 风起,黑云压城,乌金镇的人在等待着大雨落下浇灭大雨,结果却是风越来越大,雨却迟迟未落。 风吹火旺,被控制住的火势眨眼的工夫,便控制不住。 很快,这场大火让乌金镇人实现了人人平等,大家都没家了。 “这把火是我放的,”萧真这时站在一处空旷些的山坡上,和谢九欢一起看着远处焚烧镇子的大火,跟谢九欢叹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负罪感。 土司府烧了就烧了,可他这一把火,烧了多少人的全部身家啊? 谢九欢蹲萧真的肩膀上呢,听出来萧真在内疚后,谢九欢抬爪子轻轻拍了拍萧真的脸。 “那些人会不会饿死啊?”萧真担心道。 谢九欢摇了摇头。 据她观察,乌金镇也就是土司府的主子们穿得像个人,其他人,包括看着是自由身的镇民,实际上也都是土司的奴隶。谢九欢不是说封建社会好啊,但比起奴隶社会来,封建社会是不是就还不错了? 这把火要是能把土司府烧没了,乌金镇的人能有了人身自由,再就此拿到属于自己的土地,那这把火有什么不好的? “穷家里能有什么?有粮食还是有钱啊?”谢九欢跟萧真说:“他们还是太老实,被土司洗脑,pua成功了,乌金镇的人应该趁这个机会去抢土司府!” 打土豪,分田地,为什么没有人喊这个口号啊! “别胡闹,”萧真却是一拍谢九欢的脑袋,说:“有那么多蛮兵在呢,乌金镇的人不要命了?” 谢九欢:“我看那帮子蛮兵穿得也不咋地啊,好多人都没裤子穿,他们也是受压迫的人,为一个已经死了的土司卖什么命?” 萧真:“你想让他们造反啊?” 谢九欢翻白眼,造反?这明明是革命! 萧真:“你刚才说屁什么?” 是pua啦,谢九欢叹气,又开始跟萧真解释什么叫pua。 萧真听得眉头直皱,他能听懂谢九欢的话,他发现真要这样的话,土司是不做人啊。m.biqubao.com “你觉得大公子在搞事情,杀土司,杀头人的,”谢九欢一脸严肃地跟萧真说:“你就没看出来,大公子是在救这些土著们吗?” 萧真:“什么?” 这会儿连林大公子身边的幕僚先生们,都还认为大公子是要平定夷族之乱,谢九欢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头一个,理解林大公子的人。 林爹,宣景帝他们肯定不是第一个,他们能不能理解林大公子也不好说,因为他们现在还没得到江西这边的消息。 “你说的林莫停像是在变法了,”听完了谢九欢的一番话,萧真跟谢九欢说:“到底是林相公的长子啊,他的胆子够大。” 谢九欢没听懂,这跟胆子大有什么关系? 萧真:“自古变法者有何人善终?” 谢九欢历史不好,所以萧真的这句问,她回答不了,她连自古以来的变法者都有谁,她都不知道。 萧真带着谢九欢继续赶路了,嘴里念叨着,他是不是该把阿桔叫回来,有周元跟林莫停报信,阿桔没必要再跟着那伙叛兵了吧? 谢九欢则在想,变法,历史上有谁变过法啊?她光知道干革命是要流血牺牲的,变法…… 秦朝的商鞅,谢九欢想了半天,想起来商君了。然后她就又想,商鞅在变法之后怎么样了?啊,谢九欢想起来了,商鞅是被五马分尸的吧。 “我把阿桔收回来了啊,”萧真跟谢九欢商量。 谢九欢冲萧真一通喵喵叫,大公子不会不得善终的,他可是皇帝的亲外甥,正儿八经的皇家国戚,他还有个手握实权的阁老爹,谁敢把林大公子五马分尸? 萧真乐了,说:“五马分尸?你把林莫停的死法都想好了?” 他这外甥女还挺狠的。 谢九欢跳脚了,这话可不能乱说,她大哥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去他的五马分尸啊。 萧真歪头看看谢九欢,说:“你也挺护着林莫停的啊,林莫停的那张脸也长得好?” 谢九欢??? 为什么话题又能扯到脸上去了啊?这是怎么跳转过来的? 大哥是个好人啊,谢九欢开始跟萧真说林大公子。 萧真:“他对林得意好,他就是好人了?” 谢九欢:“他对其他人也很好啊。” 萧真:“你什么都不懂。” 哪有那么多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林莫停人在官场,他能当什么白莲花啊? 萧真一阵阴阳怪气,把谢九欢都说懵了,她这舅不喜欢林得意也就算了,林大公子也得罪他了? “没话说了?”萧真问谢九欢。 谢九欢还能说什么?让大公子过来跟萧真辩论一下?大公子哪有这个工夫哦。 “我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啊?”谢九欢问萧真。 萧真摇头说:“我不知道,这得看你自己。” 谢九欢就不想说话了,她要是这辈子都做不了人了,她该怎么办啊? 萧真:“害怕了?没事的,你要一直变不回去,我就写信告诉林得意,就说你死了。” 谢九欢:“……” 这人是怎么用37℃的嘴,说出这种无情无义的话来的? 萧真:“你饿不饿啊?我拿肉干给你吃?” 话题再次被萧真跳转,跟前一个话题连个边都没挨上,让谢九欢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谢九欢没吭声,萧真就又看看谢九欢,说:“看样子不饿,我决定叫阿桔回来了。” 谢九欢把脑袋往两个前爪里一埋,你都决定了,还要跟我说什么? 萧真:“你说林莫停这会儿还在通云城吗?” 谢九欢恶狠狠地冲萧真喵了一声,她怎么知道? 萧真:“早知道我问问乌金镇的那些蛮兵了,他们一定知道林莫停人在哪里。” 他们肯定知道啊,这帮人就是去打大公子的,谢九欢撇一撇嘴。 “你说乌金镇的那个老头子死了没有?”萧真又跟谢九欢说:“被你兜头掀了油锅的那个。” 上一句还说着林大公子人在哪里,下一句就跳到乌金镇那个跳大神的老头子了,谢九欢是真不爱跟她这舅聊天,太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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