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欢跟在六姐夫后头吭哧吭哧一通跑,可她到底没能跑过马,被军队远远地落在了后面。谢九欢身上伤也没全好,跑得呼哧直喘,舌头都伸出来了,最后不得不停下来歇息一下,让自己缓缓。 六姐夫也好,他手下的兄弟们也好,没人留意身后有只猫在追他们。军务在身,没有人会分心给一只猫的。 萧真走在官道旁的树林子里,不远不近地跟在谢九欢的身后。他赌谢九欢跑到最后没力气了,趴地上了,他就过去把谢九欢抱走。 但谢九欢到底是个有理想的咸鱼……,她咬着牙,跑跑停停的,愣是让她追到了城门下,赶在城门彻底关闭之前,挤着城门缝隙,挤进了通云城。 萧真在离通云城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再往前走,城楼上的兵卒就会发现他,要拿箭射他了。虽说这年头,弓箭手的有效射程在一百米之内,但萧真不想惹麻烦,好的弓箭手四百米之内都是有效射程! 看着重又关上的城门,萧舅老爷重重地叹一口气,罢了,他实在是拦不住,就让谢九欢去见见林莫停好了。 至于谢九欢要是知道了林得意重伤,而自己一直瞒着她的事情后,会不会跟自己发疯,萧舅老爷很洒脱地想,那又怎样?她还能不认自己这个舅舅吗?他是亲舅舅,亲的! 再说了,谢九欢这会儿又不能说话,未必就这么巧,有人在她面前说林得意的事,舅老爷乐观着呢。 而谢九欢会不会一去不回这个问题,萧真想过,但他认为不可能。谢九欢如今还变不回人,她待在城里要做野猫啊? 萧真扭头往回走,他要回到刚才的那棵树那里去,谢九欢说晚上回来,那他就等到晚上吧。哦不,没走几步,舅老爷马上就又改了主意,他要先进山去找阿桔,这老虎跑哪儿去了? 通云城里除了兵,就是战马,猫狗这样的小动物,谢九欢也看见了几只,但也仅限几只,少得可怜。 城里没有商铺是开门的,住家也是门窗紧闭,无处可逃,只能留在通云城的人们,没有敢出门的。 六姐夫他们这一支军队进了城后,在城门口就分了三部,骑兵和步兵分头走,各自回营,六姐夫带着他手下的兄弟一行五十人,跑过城门前的直道后,就往城南去了。 谢九欢实在追不上,就干脆爬上了一幢三层的木楼,站在屋顶,居高临下地看六姐夫他们要去哪里。 “喵,你是谁?”有猫跳上了屋顶,站在谢九欢的身后问。 谢九欢扭头看,一只膘肥体壮的大狸花,站在了她的身后。这只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这一带的猫老大了。 两只猫对视一眼,谢九欢如今毛才长出了一层短毛茬儿,又瘦又小的十分落魄。大狸花则是正在壮年,一身的肌肉,目光凶狠,手上像是欠了成百上千条猫命的样子。 谢九欢:“我来找人,一会儿就走。” 猫有猫的规矩,这块地盘是大狸花的,老大不欢迎你,你就应该识相离开。 谢九欢有自知之明,她如今这病猫的样子,没有猫群会收留她的,非亲非故,猫猫们凭什么养她啊? 大狸花:“那你赶紧滚开。” 谢九欢现在也拿不出小鱼干来,没办法跟这只猫老大交朋友,只得抬爪指指六姐夫他们一行人,跟大狸花说:“我要看看他们去哪里。” 大狸花也看看六姐夫一行人。 谢九欢:“看到了,我就走。” 大狸花:“你是从城外来的猫,城外的情况怎么样?” 谢九欢啊了一声,这猫不愧是当老大的,这么关心时事呢。 “城外昨天晚上打仗了,死了好多人,”谢九欢跟大狸花说。 大狸花:“今天城里的鸟和老鼠都去城外了。” 谢九欢:“啊?” 鸟和老鼠也爱看热闹? 大狸花觉得面前这只一看就活不长的病猫,身体不好也就算了,没想到脑子也不好,“他们去吃肉啊,”大狸花跟谢九欢说:“不然你以为呢?喵。” 吃肉?哦吃死人肉,谢九欢张了张嘴,最后慢慢地“啊”了一声。 大狸花:“那些人里有你的主人?” 有我姐夫,谢九欢猫耳朵耷拉着,不过现在她六姐夫不认得她。 大狸花:“他们是当兵的,会杀人的。” 谢九欢无精打采的,“哦,他们不杀猫就行。” 大狸花确定这只病猫脑子不好了,这帮当兵的,又不是没粮食吃,他们要杀猫干什么? 六姐夫一行人在无人的街道上策马飞奔,不多时,他们就到了通云城的官衙。 “那里是什么地方?”谢九欢问大狸花。 大狸花:“当官的住的地方。” 谢九欢盯着那座宅子看,都说通云城有钱,可这城的官衙看着,还没乌金镇的土司府大,围墙也没土司府的高。具体占地嘛,据谢九欢目测,不到乌金镇土司府的三分之一。 “这城里有土司吗?”谢九欢问。 大狸花:“没有,这里只有官。” 啊,那难怪了,谢九欢想,官府不可能像土司那样,盖个房子占城市一半面积的。乌金镇的土司就是乌金镇的皇上,乌金镇的人和地都他的,哪个封疆大吏敢这么想,这么做? “我过去了,谢谢啊,”谢九欢十分郑重地跟大狸花道谢。 大狸花看着谢九欢跳下木楼,往官衙那边跑去。跟谢九欢不熟,大狸花都没跟谢九欢说一声小心。 谢九欢跑走之后,几只野野猫相继跳上屋顶,跑到了大狸花的身边。 “它来找它主人的,”大狸花跟手下的猫们笃定道:“不然的话,它追着人跑干什么?” 猫咪们都点头,猫找主人讨食,天经地义,那只病猫要追着陌生人讨食的话,那它就是脑子和身子都有病。 谢九欢进官衙没费什么劲儿,只是找大公子和六姐夫,费了她一番工夫。 等找对了地方,谢九欢刚跳上窗台,就听屋里六姐夫在说话:“大公子,那女子真是沈家女?” 大公子的声音:“是,她交出的信物我认得。” 六姐夫:“沈阁老九族被诛,这位是怎么逃脱的?信物的话,信物也可以造假啊。” 沈阁老?谢九欢蹲坐在窗台上想,这位是大公子原来的老师,被魏盛文杀了全家的那位吧?这怎么又冒出个沈家女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9_139305/761059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