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想引诱林得意过来?”终于听完了谢九欢的一大通喵喵喵后,萧真觉得这帮人也太能想了,你们都还没把林二困住呢,就把主意打到林四头上去了? 谢九欢:“出主意的人姓诸,他肯定是诸林他家的人。” 萧真问:“诸林是谁?” 谢九欢:“他是魏盛文的学生,应该没少帮着魏盛文出坏主意。” 萧真:“哦,这样啊。” 谢九欢两条腿站立,冲萧真做拜拜状,说:“我们去一趟通云城吧。” 萧真:“去把他们的诱敌之计,告诉林莫停和林言义?” 谢九欢赶紧点头,“还有蛮夷心不齐,军中的粮草不够了,非战斗人员一天只吃一顿饭,奴隶两天吃一顿饭。” 萧真是真不想去通云城,他就不爱跟人类接触,但是吧,他也知道,他不要不去,谢九欢不会让他安生的。 偏爱这种东西,真就没理讲,在萧氏一族里,萧真都是个冷心冷面的人,跟他亲姐萧春茑也不见有多亲密,但对着谢九欢,哎,萧真冷不下脸来,也狠不下心来,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到通云城来了。 要是让萧氏一族的人看见,萧真跟谢九欢有说有笑,任由谢九欢跟他闹腾的样子,萧氏族人肯定会怀疑萧真要么被什么精怪附体了,要么是被什么人夺舍了。 “我觉得林得意不会上当的,”萧真边往通云城走,边跟谢九欢说。 林得意的伤不可能好得这么快,所以这位不可能到通云城来。 谢九欢:“你把事情告诉大公子和二公子,他们肯定知道该怎么做啊。” 萧真:“嗯,你这话有道理。” 林得意不听别人的劝,他两个哥的话,他总得听吧?要是明知是个陷阱,林得意还一定要往里跳的话,那林得意就是没脑子,他外甥女为什么要跟个没脑子的人过日子? 离通云城越来越近了,都能看见打扫战场的官兵了,谢九欢突然又想起阿桔来了,问她舅说:“阿桔呢?” 萧真:“不知道,也许在刚才的那个小山头上吧,我跟它约好在那里见面的。” 谢九欢又操心了,“哎呀,见不到我们,阿桔该着急了吧?” 萧真侧目看看谢九欢,你这会儿才想起来阿桔会着急啊? “报完信,我们回去找它就是,”萧真跟谢九欢说:“它要是饿了,会自己去找吃的。” 谢九欢又一次感叹,阿桔可真好养啊。啊不对,阿桔自己养自己,对她舅,阿桔主打一个陪伴啊。 有些心虚地瞄了萧真一眼,谢九欢这会儿都想把阿桔拐到京城去了。她和林得意有自己的宅子,闲了还可以带阿桔去城外的山里浪。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萧真问,谢九欢这鬼头鬼脑的样子,一看就没在想好事。 谢九欢:“没想什么,就是想着有舅舅在真好啊。” 君子不夺人所爱,哪怕她谢九欢不是君子,她也不能恩将仇报地,把阿桔从她舅身边拐走啊。 不过嘛,谢九欢盘算着,以后可以请她舅到京城长住啊,比如在京城住个两三年,回族地去住个半年,再回京城来住个两三年,是吧?这样多好啊。 “我该怎么进城去?”萧真这时问谢九欢:“直接说找林言义?我跟林二可没见过面。” 谢九欢站在萧真的肩头往前看,在城外打扫战场的人很多,谢九欢在人群里看见周元了。 “周元,”谢九欢指着周元,跟萧真喵。 萧真顺着谢九欢爪子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正帮着抬尸的周元了。 萧真喊了一声:“周元。” 谢九欢也冲周元喊:“喵!” 周元先听见人喊,然后听见猫叫,不用扭头看,他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忙让一个兵卒接手自己手里抬着的尸体,周元一边在衣服上擦着手,一边往萧真和谢九欢这边跑来。 “舅老爷,”周元给萧真行礼,再看看谢九欢,周元说:“小猫看上去好多了,毛都快长齐了。” 萧真:“你倒也不用这么讨好她。” 这才长出毛茬儿,离长齐还早呢。 周元恭恭敬敬地说:“猫毛长起来快,舅老爷,我家四少奶奶她……” “她没过来,”不等周元把话问完,萧真就说:“你们这边正打仗呢,我带她来做什么?” “舅老爷说的是,”周元马上就顺着萧真的话往下说,一点磕巴都不带打的。 周元是个跟谁都能友好相处的人,但萧真是个例外,“我要见林言义,”萧舅老爷只冷着脸跟周元说。 周元忙说:“请舅老爷稍等,小的这就进城去替您通报。” 萧真:“还要通报?” 周元一脸抱歉地跟萧真说:“舅老爷,小的位卑,无权放人进城,这会儿能下令放人进城的,只有我家二公子,您容小的去替您通禀一声。” 这会儿守城的将军都不能放人进城,他周元就更没有这个权力了。 “请您稍等小的片刻,小的骑马进城,很快就回来,”周元还怕萧真不耐烦等,神情恳切,好声好气地跟萧真解释:“如今通云城行军令,这军令如山,任是谁也不得违抗,请舅老爷您多多担待。” 萧真只能点了点头,跟外人打交道就是麻烦,可这会儿他没法扭头就走啊,谢九欢在他肩膀上蹲着呢。 谢九欢小声跟萧真喵喵叫着,她也劝萧真等一下,给军令一个面子。 周元跑去跟守城的将军说了一声萧真的事情,之后他便飞身上马,往城里赶去。 守城的将军是李烈风麾下的人,看周元对萧真的态度,这将军觉得萧真的身份不低,于是他带着亲兵给萧真搬了把椅子来。 萧真:“……” 他不喜欢跟他套近乎的人,他也没有兴趣坐在一堆尸体的旁边。biqubao.com 想到这一地的尸体了,萧真抬手就把谢九欢的眼睛捂住了,别看。 谢九欢说:“我不怕啊。” 萧真:“晦气。” 谢九欢不吭声了。 萧真:“你听话,是真的晦气。” 看着萧真跟猫说话的将军和他的亲兵们,就回不过神来了,这猫能听得懂人话? “赶紧把尸体埋了吧,”萧真冷着脸跟守城的将军说:“你们不嫌臭的吗?赶紧的吧。” 将军心想,你在教我做事? 萧真往后退了好几步,生人勿进的模样。 守城的将军就尴尬了,这位摆明了不想搭理自己啊,可想着秦国公府,将军又不敢得罪萧真。 “那您请坐,”将军只得讪讪地跟萧真说:“我忙去了。” 看着守城的这位将军走了,谢九欢叹气,跟萧真说:“舅啊,您这样会没有朋友的。” 人家又没有恶意,你跟人扯上几句闲话能怎么地呢? 萧真漠然道:“我不爱交朋友。” 谢九欢噎了一下,要是萧氏一族都是她舅的这种性格,那她在萧氏族地里肯定一天也待不下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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