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神小王爷的福运团宠妻_第885章 黄粱一梦中的成王败寇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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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纤珊不认识京城秦国公府这一家人,她也是断断续续做了快一年的梦后,才领悟过来,自己梦见的,就是漳州林氏家族的家主,全体族人的天,庇护族人的参天大树,在京城做阁老大人的林咏一家。
  漳州离京城很远,陈纤珊这一回是没办法,验证自己的梦是否灵验了。
  在陈纤珊的梦里,林相公一家人的下场都不好。据陈纤珊的总结,叫林行的大公子是最先去世的,他死在西南的通云城,是被一个女子和一个侏儒这样的组合刺杀的。
  而后是叫林微的二公子,他死于西南的梧州城外,被乱兵所杀。
  再后来魏首辅与林相公兵戎相见,林相公护着宣景帝离开京城,匆忙之中无法顾及家小。三少奶奶方倩的父亲,靖国侯方恰之投靠了魏首辅,带兵杀进秦国公府,方倩假意抛夫弃子,要回到方家,结果行刺方恰之失败,当着方恰之的面自刎而亡。
  兵祸已经是灾难了,而一场疫病毫无预兆地席卷京畿之地,就更是不给生人活路了。
  大公子的一双儿女,二公子的一双儿女,四个孩子全都没有熬过疫病,只十天的时间,便相继病故了,紧随着孩子们去的,是曹大少奶奶。之后是潘二少奶奶,她疯了……
  乐安公主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在半月之后,郁郁而终。光风霁月的林相公在乐安公主病逝后,一夜白头,从此脸上再难见笑容。
  兵祸起,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大人物们的悲伤与死别,在陈纤珊的梦中,却还是远远不如普通百姓们所经受的痛苦,至少陈小姐是这么认为的。在她看来,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人间,跟地狱有什么区别?
  再然后么,梦中出现了陈纤珊自己,她嫁给三公子林衍做了继室,战乱时的夫妻,聚少离多,陈纤珊在梦里拿命护着林相公这一脉唯一的子嗣,林衍与方倩的儿子林烈,若说感情,她与林烈的感情,远甚于她与林衍的感情。
  但小烈儿最终也没能活下来,小孩子的生命真的脆弱,只一场风寒,就要她的小烈儿的命。
  那一场梦梦醒的时候,陈纤珊枕着的枕巾都是湿的,梦里的痛彻心肺和生死可恋,让陈纤珊大病了一场。差点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她自己在现世里先去了。
  战争的梦,倒是连不起来,只是不停地有人死去,陈纤珊的梦里都白骨如山了,林得意出现在了她的梦中。
  这位一出现,就是在宣景帝的葬礼上,陈纤珊没有梦见这位皇帝是怎么死的,事实上,宣景帝在陈纤珊的梦里面目模糊,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他由林相公护卫着,离开京师城,第二次,便是他的葬礼。
  林得意在宣景帝的葬礼上,身世大白,他是皇帝与结发妻子燕皇后的儿子。
  宣景帝的葬礼办得很简陋,只在军营的空地上摆了一张长桌,铺了白布,放了牌位,其他的,别说纸人纸马了,连烧纸钱的盆都没有准备一个。
  但这场简陋到不合礼法,让人不忍直视的葬礼又意义重大,因为林得意在这场葬礼上称王,得到了忠于宣景帝的军队的效忠。
  陈纤珊对她梦里的林得意并不了解,因为这位在他从天而降之前,从未出现在陈纤珊的梦里。
  烽火燃遍了天下,无数人死去,无数人家破人亡,林得意用了三年的时间,他的大军攻下了固若金汤的京师城。对京城人来说,王师离开九年之后,终于回来了。biqubao.com
  当初席卷京畿之地的那场疫病,让京城人也死伤惨重。魏首辅的家人也死了很多,被他寄于厚望的长子,那位魏小阁老就死于这场疫病,还有他的妻子,他庶出的儿孙,加起来足有十五人,可见疫病不问善恶,不问贵贱,它公平地对待所有活人。
  反叛九年,不知道为什么,魏首辅没有称帝,他仍认宣景帝为主,对外宣称,是林相公胁持了宣景帝。宣景帝于军中驾崩后,魏首辅在京城为宣景帝戴孝,哭灵,并满天下的宣扬,林得意不是皇子,这是林相公要篡位的阴谋。但随着王师重回,魏首辅所有的说辞都变得无关紧要了,因为成王败寇。
  林得意做了皇帝,林相公在林得意登基的第二天便故去了。拼着最后一口气,看着林得意成了皇帝,林相公对这个人世就再无念想,于睡梦中走得十分干脆,不是生病,也没受什么人的伤害,林相公就是死于心力憔悴,也许在乐安公主死的那一年,林相公的心就已经碎了。
  秦国公府时隔九年之后,恢复了昔年的荣光,甚至更加的尊贵,因为林衍被林得意封了王,李氏皇族治下,唯一的一个异姓王。但林衍也好,林得意也好,在陈纤珊的梦中都过得不好,因为付出的代价太大,太过惨烈了。
  林得意为皇的名声不好,士人们骂他暴虐,好杀,刻薄寡恩,不是仁君。百姓倒是受了他的恩惠,他分田给百姓,分牲畜给百姓,免了他们的赋税,他甚至还放奴为民,百姓和为奴者又都说,林得意个好皇帝,民间为林得意立生祠,香火竟是很好。
  林衍很担心林得意,他说史书是读书人写的,百姓们对此无能为力,与读书人为敌的林得意,会在青史中留下一个什么名声?
  在梦中,陈纤珊不知道该怎么劝林衍,林得意好事做了,人他也没少杀,多少世家在他的手里灭了族,那些人难道就真的全部都该死吗?她脑子笨,嘴也笨,想不明白,也说不明白,跟林衍始终也没有做夫妻的感觉。
  林衍是个好首辅,但他偶尔会说,他当年只想做一个写书人,著书立传的同时,他再教教学生,他喜欢当教书先生。但直到林衍死,他也没能写出一本书来,他也没有学生。
  至于林得意,陈纤珊没有与他说过话,这位皇帝跟谁都不亲近,他对着林衍时,脸上都不见笑容。在陈纤珊的梦里,她就没见过林得意笑,这位永远是冰冷的,对谁都无情,对他自己也无情,这位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他就孤零零地待在金碧辉煌的帝宫里,做一个高高在上的政治机器……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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