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嫂幼时在娘家是习过武的，”林爹跟林得意说：“弓马不说娴熟，但会是肯定会的。太子妃娘娘的弓马功夫如何？” 林得意看过谢九欢骑马，但弓，他就没见谢九欢碰过弓箭啊。 “二嫂要跟小九儿比武吗？”林得意反问了一句。 林爹笑了起来，说：“是你先要比较的啊。” 林得意一下子就没话说了，但想着潘二少奶奶的模样，要林得意承认，谢九欢打不过他二嫂，他又不甘心。 旁观的谢指挥使感觉新奇，他竟能从太子殿下的面无表情中，看出不服来。话说啊，谢九欢为什么要跟林微的媳妇比武艺啊？话题怎么会进行到这里的，谢长晋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明白。 “我没见过二嫂练武，也没听说，二嫂在家里有练过武，武学一事，不进则退，”林得意十分郑重地说：“就凭二嫂对武学的这个态度，她幼时在娘家的习武，最多就是强健身体。” 林爹：“……” 这话说的，好像你见过你媳妇习武一样。你老丈人和丈母娘明确说过的，谢九欢从未习过武，她连马步都没有扎过啊。 “若论武艺，二嫂不是小九儿的对手，”林得意笃定道。 谢指挥使还是很无助，所以太子妃娘娘打赢了林微他媳妇，又能怎么样呢？她们两个为什么要比这个武啊？ 林爹这时却看向了谢长晋，说：“太子妃娘娘未曾习过武，那她是如何会武的呢？” 林爹没见过谢九欢跟人动手，但能和林得意一起闯魏府，又和林得意一起在升龙岭与魏琳诸叛恶战一场，这要跟林爹说谢九欢不会武，要林爹怎么信？ 谢长晋被林爹问住了，这要他怎么答？谢九欢是他的亲侄女没错，但他总共才见过谢九欢几回啊？而且，未曾习武却会武，大相公你自己品品这话，这像话吗？ 文人读书是寒窗苦读，十分辛苦，他们武人习武，也要打熬筋骨，十分辛苦的啊。哪有生而会武，还武艺高强的好事呢？ 见谢长晋被自己问得说不出话来，林爹将这个心头突如其来的疑问压下，笑道：“不说这事了。” 谢长晋舒了一口气，赶紧换话题吧。 “小九儿习过武的，几个姐夫都教十全习过武，小九儿跟着练过，”林得意却在这时说。 谢长晋：“……” 这怎么还要说这事呢？没完了？ 谢长晋见过谢十全，就谢十全那身筋骨，还有那一身软绵绵的泡泡肉，那叫习过武啊？是，谢家有几个姑爷是武艺不错，但他们专门教的人都没练出来，在旁边跟着学的人练出来了？ 林爹都打算，等谢九欢回来后问谢九欢的，但听林得意这么说，林爹就道：“谢大人夫妇都说过，小九儿未曾习过武。” 林得意：“这怎么可能呢？” 林爹：“谢大人还能与我说谎不成？” 林得意坚持道：“许是您听错了。” 林爹好笑道：“殿下，我的年纪还没老到耳聋的地步。” 林得意犹豫了一下，说：“那就是我岳父大人记错了。” 林爹看着林得意无言了，反正不管怎样，不可能是谢九欢的错，对吧？ 眼见着敞轩里气氛不对，妻侄跟姑父要吵起来了，谢长晋不得不说话了。 “那个，这事下官倒是能懂谢大人的心思，”谢指挥使说：“姑娘家舞枪弄棒，于许多人而言不是好事。” “当然了，”见林得意皱眉头了，谢长晋忙又说了句：“我们谢家不是这样的，但，嗐，殿下，看下官的长女至今未找到婆家，您就知道，这世上的人啊，还是喜欢女子娴静的。” 谢长晋把谢虎娘抬出来了，这下子林得意也好，林爹也好，都没有疑问了。 在林得意这里，他就说谢九欢习过武吧！ 在林爹这里，谢长晋的话有道理，谢九欢本就顶着一个棺材子的名声，婚事艰难，再要有个喜好舞枪弄棒的名声，那不是要绝了谢九欢的姻缘吗？谢子和不说实话，也是慈父心肠了。 “原来如此，”林爹低喃了一句。 谢长晋：“大相公，哪有人能不苦练，便能武艺了得的呢？” 林爹：“是啊，今后若有人拿这事诘问太子妃娘娘，可以拿谢指挥使的话怼过去。” “是有人盯上了太子妃娘娘？”谢长晋心头一紧，今天王卢也是拿谢九欢说事。 林爹：“无甚可担心的，五皇妃的事情，我记下了。” 谢长晋想说，您这会儿把话题又拉回来了？别啊，我们再说说谁盯上了太子妃娘娘啊！ 林得意：“是谁要对小九儿不利？” 林爹：“殿下，以后会有很多人盯着你，还有你身边的人。你与太子妃娘娘衰荣一体，分不开的。” 所以是我连累了九欢？这个认识，让林得意的心情低落下来。 林爹：“等圣上选好了封地，五皇子与在京的诸皇子一样，就将去到封地生活，此后无诏不得入京，所以五皇子夫妇不足为惧。” 谢长晋：“五皇子殿下会去哪里就藩？” “圣上还没决定，不过圣上表面严父，爱子之心也作不得假，诸皇子的封地不会是差地方的，”话说到这里，林爹十分温和地笑了一下。 谢长晋就佩服文人的这种，张嘴就胡诌的本事，这话，林大相公你自己信吗？五皇子的封地啊，呵，谢指挥使敢拿自己的人头作保，肯定不会是好地方，而且还离京城要多远就有多远！ “五皇子夫妇可以不在意，”林爹这时话音一转，看着林得意说：“但对待言官，你不能随心所欲。” 林得意没吭声。 林爹：“殿下，你对科道言官们是个什么看法，你能否与我说说？” 在说事之前，先摸清对方的态度，这是林爹处理事情的一个习惯了，知己知彼嘛。 林得意：“我没什么看法。” “看着不像，”谢长晋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得意与林爹说得话，家长里短地十分接地气，让谢长晋放松了些，所以他也敢说些实话了。 林得意看看他原先的顶头上司，想了想，这位是谢九欢的亲叔叔，也没什么话是这位不能听的，于是林得意跟林爹说：“就冲大哥正在做的事情，我们与言官的关系好不了的，既然这样，我何必还要在意他们？” 谢长晋？？？ 林大公子正在做的事，是要与全体科道言官为敌？林行干了什么事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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