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欢一觉睡醒,脑袋上的呆毛竖着,身上的毛毛都炸开了。看着找过来的阿桔,听阿桔又嗷又吼地说了半天的话,谢九欢才呆呆地:“喵?” 她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亲舅要杀她亲爹。 阿桔:“那人是你的主人吗?” 谢九欢叹气,自己一直没办法变回人,阿桔现在已经不相信她是人,只当她是一只猫了。 “谢谢你啊,阿桔你真好,”谢九欢凑到了阿桔跟前,蹦起来跟阿桔贴贴。 多亏了阿桔啊,要不然,她亲舅真就一拳捶死她亲爹了。 “我会保护你主人的,”阿桔跟谢九欢保证道:“我们老虎都是说到做到的。” 谢九欢都被感动地哭了,她这辈子都离不开阿桔的! 往阿桔身后看了看,谢九欢又问阿桔:“那他们人呢?” 阿桔:“去老族长那里了,吼。” 谢九欢心疼她大外公一秒钟,然后她跟阿桔说:“我要去看看,阿桔你去吗?” 动物其实也是爱看热闹的,但阿桔饿了,它得去打猎了。 谢九欢:“我这边有小鱼哦,你吃吗?” 阿桔摇摇自己的大脑袋,光吃小鱼它可吃不饱。 看来只能分头行动了,一猫一虎离开禁地后,谢九欢还特意问了阿桔一句:“我舅现在不想杀人了吧?” 她亲舅要真疯起来的话,谢九欢很肯定,她没有阻止萧真发疯的本事,谁叫她现在只是一只猫呢? 阿桔想了想,说:“应该不会了。” 萧真下山的路上没冲谢胖的主人下手,那他就应该不想杀人了。 “我了解他,”阿桔跟谢九欢说。 谢九欢点点头,她舅不想杀人就行。 一猫一虎在禁地外面分了手,阿桔去打猎养活自己,谢九欢往老族长的家跑。 老族长的家里这会儿气氛很不好,空气都凝滞了的感觉。 外公和外婆从过来之后,就没说过话,老族长倒是劝了萧真几句,但他越劝,萧真就越生气,脸都涨红了。biqubao.com “三天后,你送他去江南,”老族长对侄子的愤怒视而不见,反而还给侄子派活,“他父母如今在江南,你要好生将他送回去。” 萧真差点气炸了肺,还要他送谢长安去江南?这人多大的脸呢?! “族里就你一个闲人,”老族长说:“你不去谁去?你冲我瞪什么眼?你小子还想跟我动手吗?” “他害死了我姐!”萧真几乎是在怒吼了。 老族长:“害死春莺的是魏盛文,你不能不讲道理。” 萧真:“我姐不嫁给他,怎么会被魏盛文害了?” 老族长:“按你的这个道理,你娘就不该生下春莺,这世上没有萧春莺这个人,那她就不会遇见谢长安了。” “哦,你爹就不该娶你娘,”老族长看着萧真冷笑,“这样一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老族长的这个道理,把萧真噎着了,这,这不是歪理吗?! 老族长又指一指坐着没吭过声的谢长安,跟萧真说:“他是你姐姐生死相随的人,你杀了他,回头到了地底下,你姐姐不会放过你的。” “我,我是她亲弟!”萧真被老族长说破防了。 老族长:“他是她丈夫,枕边人。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姐是向着你还是向他?” 萧真就更破防了,还真别说,就冲萧春莺不遵祖训外嫁,被他苦劝了都死不回头,非要跟谢长安做夫妻的所做所为,萧春莺那个傻子,肯定是向着她男人的啊。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老族长说:“闹一下就得了,回家去收拾收拾,三日后,族里就发船。” 外婆在旁边看得有些心惊胆战,她大伯哥这一通说,会不会把她儿子气死啊? 萧真让自己冷静,他要是被大伯气死了,那不是让谢长安看笑话吗?狠狠地瞪着谢长安,萧真还是看不出来这人有哪里好,值得他姐生死相随? “他方才是站着让我打的,”萧真突然看着谢长安冷笑起来,说:“他不想活,你们为他是白费心了。” 外公外婆都一惊,忙都看向了谢长安。 谢长安坐在老族长家门前的大杉树下,身上落着斑驳的阳光和树叶倒影,他们这女婿虽然坐得端正,但整个人是没什么活人气。 “废物,”萧真骂。 老族长:“怎么?魏盛文是被你弄大牢里去的?” 谢长安废物,那你不也是废物吗?你俩都没办法给萧春莺报仇。 谢长安这时人怔了怔,眼睛看着活泛了些,他开口问老族长:“大伯,魏盛文被下狱了?” 老族长看外公和外婆,“你们没告诉他这事?” 大仇得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夫妻俩竟然没说? 外公的面色讪讪,外婆的神情尴尬,他们还真没想起来说这事。 “他也没问啊,”外公勉强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你们这一家人哟,当着外人的面,老族长不好骂兄弟,只得忍了这口气,跟谢长安说:“魏盛文倒台了,他们魏党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林相公和林党赢了。” 谢长安轻轻地啊了一声。 萧真:“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一点力没出。” 老族长冲萧真:“行了,你出力了啊?” 萧真:“您老是拿我跟他比什么?我寻死觅活了?” 老族长:“……” 是你姐夫要寻死觅活,还是你要杀你姐夫啊? “你讲点理,”外公开口道。 “喵喵,喵喵喵,”谢九欢这时跑到老族长家了,她今天起床后,就没工夫打理她身上的毛毛,这一路狂奔下来,胖猫身上的毛毛乱得狂野。 谢九欢站在了萧真的面前,跟外公外婆,老族长问过好了,她准备跟萧真讲讲道理了。 她这爹能活下来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再说了,害死她亲妈的人是魏盛文,魏太后,还有魏皇后啊。 她舅要是过不去这个坎,那他们就去京城,看魏盛文被砍头好了。 萧真看着谢九欢,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小叛徒。” 谢九欢??? 这里面还有她的事?她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她亲爹没死的啊。 萧真抬眼看看树下的谢长安,气不过,脑子一热,萧真跟谢九欢说:“你向着他有什么用?你爹一心想死,他没想着要认你。” 谢九欢!!! 什么?她这爹已经知道,他有个猫闺女的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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