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的特別之处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当哑巴。
    白素素对此深表疑惑。
    说不定她想起了什么？
    不过，想要在她口中套出点什么自然是不可能的。
    白素素眼下没空功夫理她。
    杀了猪她就去煮血旺汤了。
    那边白老三自然是和朱开元开始打理猪毛。
    “哟，白老三，这不逢年不过节的，你们居然杀猪了。”
    村裏不少人听见了猪的惨叫就跑来看热闹。
    看着那头肥肥的大野猪眼睛都直了：这年头將饭喫饱都不得了了，白老三家居然能杀猪喫肉。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点羡慕了，外加嫉妒和恨。
    “啊？”白老三愣神，对噢，是不逢年过节的他头脑一热就被闺女吹着將猪杀了。
    “老三。”
    来的是白家老二，一眼看到了地上的猪肉：“老天，你还真给杀了。”
    “不杀留着过年吗？”
    白素素正好出来听见了就问他。
    “你爷爷让我来就是特意过来打一声招呼，让你们將猪养到过年到时候来杀这样才能赚着钱。”
    白老二看着朱开元將猪开膛破肚，白膘都有三指厚，瞬间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他心裏却是在想杀了好，杀了这么多肉肯定要给他们喫一些。
    “爷爷想得真是长远。”白素素淡淡笑道：“可惜的是猪是要喫草和粮食才能长大的，否则就只能放归山裏让它自由成长。我们现在的山上，连人喫的都很难找到，又怎么去找猪喫的呢？”
    “对，素素这丫头说得很对。”
    外面看热闹的一些老年人就附和：“这年头能將人喂活就拼尽了全力，哪还有精力去餵饱猪。”
    “对，素素，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白老二就是一个墙头草：“这確实是一个很难的问题，素素，我去给你爷爷回稟。”
    白素素不想吭声。
    她看见朱开元將猪大肠猪小肠往粪桶裏扔。
    “哎，別扔。”
    白素素眼疾手快，几乎是以扑的方式冲过去从朱开元手中將肠肠肚肚捡了回来。
    “这个有用？”朱开元颇有兴趣的盯着她：“你知道是装啥的吗？”
    “装屎的。”
    白素素没有半点弯弯绕绕的回答。
    白老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將头埋得低低的。
    自家闺女说话怎么越来越直接啊。
    “对啊，装屎的，你不怕臭？”
    “怕臭啊，但是只要清洗干净了就算是臭也臭得很有滋味。”
    “意思是你会做来喫？”
    “当然，也算是一种美味。”
    朱开元就想起被自己扔到了一堆又一堆的五臟內腑，再想着自己扔掉的是一堆的美味，他居然开始心疼起来了。
    “今天晚上你做来试试？”
    “那你也得有一个足够大的肚子啊。”
    爲什么？
    “因爲我已经煮了一锅的心肺汤，今晚是喫不完的。”
    白素素不仅煮了血旺，还將心肺洗了加进去煮汤。
    再从家裏仅有的泡菜坛裏抓了点咸菜丟进去一起煮，就多一点味道。
    “那这个？”
    “我有办法的。”
    白素素知道没有冰箱，这个天气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冷，所以肉没法保存。
    她会將肉做成腊肉，而这个大肠小肠就用油炸瞭然后拿到街上去卖。
    “你只管按我说的做。”
    白素素要求他翻肠肠肚肚，那翻出来的东西自然是看了都没法喫东西下去。
    “我可以拒绝吗?”朱开元头疼这事儿：“这样，你不要让我打理这些肠肠肚肚，我再去给你打一头猪来行不？”
    “成交。”
    大肠小肠固然香，但是一头猪更香。
    “你可说话要算数啊。”
    白素素觉得这个好玩儿，就让翻洗一下他居然寧愿上山打一头猪。
    “我来洗吧。”
    白老三將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心道这个女婿別是傻子吧，这么简单的事硬要搞得那么复杂。
    当然，自家闺女是聪明的，算得过这个账来，不错。
    “行，爹，要这样洗……”
    白素素亲自上前去教他怎么翻过来怎么清洗，顾不上大肠翻出来的污秽。
    爲了喫，她可以受点委屈。
    白老三做事很快，转眼之间就就翻出来一根大肠。
    “就这样就行了。”
    白素素跑进灶房抓了一大把的白麪出来合着这个大肠一起，让老爹揉洗。
    “这个猪板油不错。”
    不打理大肠朱开元还是挺自觉的干活。
    谁带来的活儿谁干完。
    他將毛刨光后，又开始开膛破肚，扯出来一大片的猪板油。
    看在白素素的眼裏简直太欣喜了。
    这个家裏总算有油下锅了。
    不对，是有肉下锅。
    白素素將猪板油拿进了灶房，然后切成小块下锅去熬油。
    “阿姐。”白素叶帮忙烧火，一边烧一边疑惑：“阿姐，我们家真的能喫上肉了吗？不去大娘家也能喫上对不对？”
    孩子天生敏感，白素叶明明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居然能感受到老宅的氛围不友好。
    “对。”白素素心疼她：“只要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好好努力，以后一定能喫饱饭还有肉喫的。”
    “可是，阿姐就要嫁到山裏去了，我们都不能去看你”
    说到这裏白素叶“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三妹，別哭。”
    白素素连忙安慰：“至少我现在还在你面前啊，珍惜我们之间相处很短的现实。”
    白素叶抽噎起来自然是收不到风。
    “三妹，你看着我耍魔术。”
    只见白素素將切好的猪板油放进锅裏：“你要仔细看着啊，不要眨眼噢，精彩会错过的。”
    老实巴交的白素叶果然睁大了眼睛盯着锅裏。
    她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奇蹟。
    过了一会儿，白素素用锅铲铲开就看见了锅底一层的油。
    “阿姐，那是水吗？”
    “是油，你看现在是不是像水？”
    对啊，就是水一样。
    “等我舀起来放在罐子裏，明天你再看会有新的发现。”
    白素叶的好奇心成功的被吊了起来。
    她记不得自己刚纔还在哭了，这会儿满心的想明天早点来。
    不过，没等到明天，等着了阿姐让喫油渣。
    其实，像白素素这样將油渣喫来耍人家绝对是少数，因爲，油渣在众人眼裏也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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