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内室,正准备前往解封之地。 忽然一个侍从急匆匆地跑来,附在穆袭烈耳旁小声说着什么。 他自以为的小声,在陆渊听来可是清清楚楚。 穆袭烈边听边露出惊讶的神色。 “既然殿下有事,那我们可以稍晚一点再去。”陆渊笑道。 穆袭烈忙道:“不用不用。不瞒二位……” 他将两人带到走廊转角的僻静处:“今天藏宝阁内存放的一卷古籍,不知何故居然自行发光,甚至还偶尔漂浮,似乎活过来一样。” 刘元思道:“咦?这有点意思。之前它动过没有?” “自从前辈们将它带回,从没有过。今天在我们出发之前忽然有此怪异之事,只怕是尤拉在我们走之前有什么神谕。” 刘元思好奇地问:“尤拉是谁?” “他是大漠的创造神和守护神。二位仙师,我们一起去藏宝阁看看如何?” “好!” 穆袭烈带着二人很快来到藏宝阁。 这座阁楼并不是建在地面,而是在地底。 入口大门厚重深邃,古朴遒劲。 守卫们见穆袭烈亲自前来,一个个吓得六神无主,以为是自己失职丢了什么宝物,太子过来责罚。 在得知太子只是进来观看时,他们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立刻解开了层层封印。 一进藏宝阁,温度陡然降低,陆渊顿觉精神一振。 穆袭烈带着他们轻车熟路地往地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解锁各种防御机关。 “嘁嘁咔咔”的机械声和各种玄气涌动的声音不时传来。 走了不久,他们来到地下四层。 四层专门放各种玄奇古籍,大约有二十来册。 一本本奇书,有的是线装,有的是竹简,有的是玉简……形制各异。 它们都整齐地躺在石制的柜格内。 每个格子都用特殊的透明水晶石封好。 看了一圈,果然第二层中间有个格子里面,一个竹简忽闪着淡淡的蓝光,在微微浮动。 死物会动,在仙师们看来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之前一直没动,今天却动了,就值得玩味。 陆渊不由得走近去看。 当他走过去时,那竹简突然像一只小狗看到主人一样,猛地飞了过来,“砰”的一声撞到水晶石上。 三人都露出诧异的笑容。 穆袭烈笑道:“这竹简,看到陆仙师这么高兴啊。哈哈哈哈!” 陆渊也笑而不语,伸出手隔着水晶石去逗弄它。 竹简更加兴奋,不停撞击着石头,几乎要冲破这层防护。 穆袭烈心中一动,对水晶石挥了一下手。 那一层水晶石立刻消失,竹简“呼”的一下直接飞进陆渊怀里。 这下,三人都有点懵了。 刘元思难以置信地问道:“师父,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渊抓起竹简,那简居然好像很高兴的一样摇头晃脑。 他笑着摸了摸简身:“这小家伙,还真有意思。对了,殿下,请问这是什么秘籍?”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老一辈说,这是个上古法诀——不过不是完整的,是残诀。” “上古残诀?” 陆渊心中一动。 莫非是……? 穆袭烈又道:“今日此诀对陆仙师如此喜爱,在下也不愿违背尤拉的旨意。若仙师不嫌弃,我想将其赠与仙师,还请仙师笑纳!” 陆渊是个爽快人:“那陆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殿下!” 说完便将卷轴收入容戒中。 “千万不要说谢!当年贵师叔的救命之恩,在下一直无法相报,今日一个小小法诀又算得了什么? “还望陆仙师回去后转告恩人,待父皇回朝后,在下定去陆山拜谢!” 陆渊笑道:“好,在下一定转告清师叔!” 穆袭烈拱手道:“多谢!那二位仙师,我们继续去解封之地看看吧?” “殿下请!” ………… 三人往西飞行了小半日,来到一片荒漠之中。 奇怪的是,这片方圆五十里的荒漠,周围却是树木丛生,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降落到荒漠中间,穆袭烈压低嗓子说话,似乎怕惊动一些什么东西: “达卡泊。之前是一个极深的湖泊,在那次解封后,湖水被爆炸蒸发。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恢复,就成了今天这样。” 师徒俩细细查看周围的情况。可惜除了沙子和碎石,已经别无他物了。 “师父,毕竟过了几百年,有价值的线索早就应该没了吧。” 陆渊把沙粒放在手中慢慢揉搓,又闻了闻。 “殿下,这就是当年封印解除时的爆炸中心?” “正是。” “这么多年过去,按理说应该会长出些植被。但是你们看,外围有很多绿植,只有这没有,我猜此处还是遗留了一些什么东西,阻止了草木的生长。” 穆袭烈道:“之前我们也请了许多修士来此研究,花费了不少时间,却也找不出任何原因。 “幸而它没有继续扩大,也没有危害周围。久而久之,我们也只好放任它这样了。” 陆渊点点头,对刘元思道:“元思,护法学过了吧?” “嗯!学过。但还没有真正用过。” “好,你为我护法。我要在这打坐入定。” 说完弹出一组三角牙旗和一些短剑交给刘元思。 刘元思当然知道为六阶的师父护法只是一种实践。师父也不真正需要修为仅是三阶的修士护法。 “遵命!” 他接过这些工具,头脑中立刻回忆起设置防护法阵的种种关窍。 步罡踏斗间,种种玄气光芒映射而出,一个简易的法阵很快就布置完毕。 陆渊盘腿席地而坐:“殿下不介意我在此多留一段时间吧?殿下国务繁忙,没必要再陪我这山野之人。在下这一入定也不知要多久,还请回去主持大局吧。” 穆袭烈本想再陪陆渊一阵,听他这么说,也觉得很有道理。 国不可一日无君,北漠又民风剽悍,监国太子离开国都太久自然是万万不可的。 “既然仙师要在此清修,那我也不好打扰。我再另派五百精兵在外驻守,以防外界打扰,不知仙师意下如何?” “那不用了。人多气杂,反而没用。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穆袭烈见陆渊执意如此,也不好强求。又说了几句后,便拱手告辞,往国都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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