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兰足足看了二十分钟,其实这份名单,她用了三分钟就看完了。 但是考虑接下来姜小白会怎么问?自己该怎么回答,这才是剩下的17分钟,沈正兰考虑的事情。 再一个,也是沈正兰在表明对姜小白的吩咐的这事的重视。 “是之前的那份名单。”沈正兰放下了名单,看着姜小白点头说道。 “嗯,沈姐,你对这份名单怎么看?” 姜小白端着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的问道。 沈正兰听着姜小白的话,心里一愣。 对这份名单怎么看?短短的八个字,包括的内容可就多了。 可以是你对这份名单里的人怎么看?还是对这份名单应不应该通过怎么看? 还是对拟定这份名单的人怎么看? 还是这个时候,出这一份名单,怎么看? 八个字,寓意深刻啊,沈正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在构思着,应该怎么回答姜小白的这句话。 “姜厂长,这份名单,我认为这个时候送过来不合适。” 沈正兰缓缓的开口了,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姜小白的表情。 只不过却没有从姜小白脸上看到任何的情绪。 姜小白不动声色的说道:“沈姐,为什么这样说?” “姜厂长,您刚刚上任,对厂子里的情况,都不太熟悉,我认为这份名单应该压一压。” 沈正兰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还为什么?你要是愿意通过这份名单,会把我叫过来吗? “沈姐,说的确实是,这样吧,对这份名单上的人我也不熟悉,您把这份名单抄下来,然后回去把平时表现的好的同时圈出来,我心里好有一个低。” 姜小白笑眯眯的说道。 “好。”沈正兰笑着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刚才的回答应该是符合姜小白的心意。 姜小白让自己圈出来人名,这是要提拔自己的人,这是对自己刚才回答的犒劳啊。 这小厂长还是挺讲究的嘛,沈正兰脸上的微笑更加的浓了,接过姜小白递过来的纸笔,把所有的人名单都抄了下来。 又起身给坐在办公桌后边的姜小白,放在桌上的茶杯舔满茶水。 把名单的原件,恭恭敬敬的放在姜小白桌上,然后说道。 “姜厂长,那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沈正兰笑着说道。 “好,沈姐去忙吧,一定要好好把关,把表现好的人给圈出来。” 姜小白笑着叮嘱道。 “好的。”沈正兰没有多想,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就听见姜小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对了,沈姐,帮我把杜永红主任给叫过来。” “好的,姜厂长……”沈正兰想也没想的应到。 只是走出办公室以后,脚下的步伐越走越慢。 直到最后停了下来。 “一定要好好把关,把表现好的人给圈出来。” “对了,沈姐,帮我把杜永红主任给叫过来。” 姜小白的这两句话,不断地在沈正兰心里回荡着。 沈正兰突然好像想明白了什么,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有摔倒。 一瞬间,沈正兰浑身打了个寒颤。 姜小白的话有问题啊,他让自己把表现好的圈出来,自己一定会圈出自己的人来啊。 姜小白再把杜永红给叫过去,只要说同样的话,杜永红也会把他自己的人给圈出来。 然后是金国炎,这样的话,姜小白对这份名单就一目了然了。 对大兴玻璃厂的情况,也就一目了然了啊。 更重要的是,姜小白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 到时候自己把自己人都给圈出来了,要是姜小白一个不用,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啊。 想到这,沈正兰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这姜小白太特么可怕了。 自己本来以为,问问看法是考验,画圈圈是奖赏。 结果,问问看法是开胃菜,画圈圈才是正餐。 就是简单的一个画圈圈,就是一石好几鸟,这手段,高明,太高明。 犹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 可能送名单过去的金国炎都没有想到吧,本来是为难姜小白的手段,但是没有想到姜小白竟然借力打力出招了。 厉害,厉害,佩服,佩服,也就是最后姜小白提起,要让自己叫杜永红的事情。 不然的话,自己都想不到,沈正兰觉得自己很庆幸。 可是转念一想,你又何尝知道,这不是姜小白故意的呢。 想通了是想通了,可是到底怎么回去画圈圈呢。 这是个大问题。 她就搞不明白了,姜小白脑子怎么长的,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会搞政治呢? “这小破孩,真会为难人。”沈正兰忍不住骂了一句。 然后去车间找杜永红去了。 杜永红听到沈正兰说姜小白召唤,马上就朝着办公楼跑去了。 到了办公楼,姜小白依旧是和沈正兰一样的说法,和杜永红说的。 只不过杜永红的脑子,和政治智慧根本赶不上沈正兰。 听说姜小白让他回去画圈圈,开心的不行。 拿着名单就兴奋的回去了,然后又是金国炎。 金国炎和沈正兰的反应一样,多多少少的猜到了姜小白的想法, 可是猜到了姜小白的想法,并不代表就能够想出对付姜小白的办法。 姜小白这次使的是阳谋,你看明白了也好,看不明白也好,都无所谓。 你就是看明白了,就像金国炎和沈正兰两人。 难道能够不圈出来自己人吗?你要是不圈出来自己人,姜小白到时候不把人往上报,就能够说的过去了。 我给你名单让你自己把表现好的画圈圈,你不画。 那取消他的名额,能够怪谁? 可是你要是都画出来了,那姜小白也不一定用啊。 说不定把这些人都给排除在外边了呢? 所以姜小白这一招是给他们一个两难的选择,画也不是,不画也不是。 当然了,姜小白还有另外一层的考虑,那就是把这事让他们三个去头疼。 然后暗度陈仓,去调查账本的事情,查明白这大兴玻璃厂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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