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前面的话先不说，后面什么吃不下的话季山却是不信的，他心中隐隐猜测了老汉的用意，但并没有多问什么，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便道：“那就好，这饼现在的天气放几日也不怕，大爷什么时候觉得饿了，什么时候再吃也是一样的。”

    老汉连连说好。

    等着生意上门的时候，季山和老汉聊天解闷，季山知道了老汉姓何，是洋河镇北边上柳村人，有一儿一女，女儿远嫁，除了逢年过节等闲看不到，儿子早几年得了急症没了，儿媳妇守不住抛下一对儿女改嫁了，家中田地不多，好在他有一门柳编的手艺，和老伴儿一块带着两个孙子孙女过日子，还算过的下去。

    第15章 摆摊儿

    不多时，何老汉又有生意上门了，是一位四十来岁牵着个小男孩的中年妇人，问过价钱后，妇人想来也是知道行qíng的，也没还价，直接开始挑选起来，将老汉摆出来的二十来个篮子翻个遍，才总算心满意足的挑了个最好的出来。

    老汉就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既不出声催促，也没有露出一点点不耐烦的神色，等妇人挑选好，给了他五个铜板后，脸上的笑纹不禁又加深了许多。

    妇人挑选篮子的时候，便放开了牵着男孩的手，男孩很乖，没有到处乱跑，老老实实的站在妇人身边，只是扭着小脑袋，好奇地看这儿看那儿的。

    看着看着就看到了离他不过两三米远的季山，男孩胆子似乎挺大，对着季山这么个高高壮壮的陌生人也不显得害怕，还好奇地指着板车上的ròu松饼问道：“叔叔，那是什么啊？”

    看着这个和季宁煦差不多大的男孩，季山不禁心软了软，笑着说道：“这个啊，是叔叔做的ròu松饼，可好吃了，叔叔送你快儿吃好不好？”说着便拿了一块出来，就要给男孩。

    男孩看着ròu松饼，眼神中明显流露出馋意，却摇了摇头，道：“谢谢叔叔，不过我娘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季山一愣，他都看到小男孩偷偷咽口水了，没想到小男孩会拒绝，不过看这孩子说话间十分有礼貌，对外人也不失戒心，倒是让父母教导的不错。

    男孩和季山说话间，妇人已经买好了竹篮，打算带着男孩离开了，没想到男孩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指着季山这边说道：“奶奶，我想吃ròu松饼。”

    妇人闻言便看向了季山，扫了眼他摊子上的东西，问道：“ròu松饼是个啥？是你卖的？”

    季山便简单解释了下，最后道：“您尝尝看，喜欢就买些，不喜欢也没关系。”

    这时，一旁的何老汉也为季山说话，道：“大妹子，这ròu松饼可是好东西啊，刚才小伙子也送了俺一块，那味道，没得说，你这会不买回头卖光了可想买都买不到了，这可是小伙子独门的手艺，找不出第二份来。”

    对于陌生的东西，尤其是吃食，妇人一般是不愿轻易尝试的，但她不想孙子难过，又听何老汉这么说，便接过季山掰好的一小块尝了一口，感觉味道确实不错，又喂了孙子一口，见孙子也真的喜欢，便对季山道：“味儿的确不错，怎么卖？”

    “一文钱一块。”季山道。

    季山刚说完，那妇人便皱眉道：“这么贵？”就这么小小的一块，两三口就没了，就要一文钱，都够买两个jī蛋了，妇人觉得有点不划算。

    “大姐，这个价钱不算贵了，我用的都是纯白面，这ròu松馅儿也是用上好的猪后腿ròu做的，本钱就不少，不过赚个辛苦钱罢了。”季山解释道。

    听季山这么说，妇人又回味起ròu松饼的味道，倒觉得这价钱也不是不能接受了，便道：“那就给我包三……包二十块吧。”

    妇人原想就买几块给孙子解解馋，突然想起自己过几日要回娘家参加外甥的婚事，正好多买些给老娘带回去尝尝。

    老太太年少守寡，辛苦拉扯大他们兄妹几个，吃了不少苦，如今六十多岁了牙口不好，吃口ròu都嚼不烂，这ròu松饼饼皮苏软，ròu松馅儿入口即化，方便吃的很，正好让她老娘当零嘴吃，便一口气让季山包上二十块。

    “好咧！”季山应道。

    这次一共带了三百块ròu松饼，这开张第一宗买卖就卖出去二十块，四舍五入就是十分之一啊，不由的十分高兴，等用油纸包好了jiāo给妇人后，还多拿了一块给了男孩吃。

    见妇人见此，一下花了二十个铜板的心疼不禁淡了些，想着这小伙子看着粗粗壮壮的，倒是个心细大方的，便笑道：“回头我帮你宣传宣传，多拉几个客人来，不白吃你一个饼。”

    “那我就先多谢大姐了。”季山也笑道。

    妇人被季山一声声大姐叫的，心里最后一点痛快都没了，笑道：“我都快五十的人了，叫啥大姐，叫大婶才是。”

    季山一脸诧异，奇道：“不能吧，大姐看着挺年轻的，我还以为您就三十多呢。”

    没有哪个女人听了这话会不高兴，妇人更是笑的眼睛都弯成了一条fèng，却笑骂：“你这小子拿我打趣，我要是才三十多，哪来这么大的孙子。”

    季山嘿嘿一乐，憨笑道：“那倒也是。”

    那妇人被季山逗的笑个不停，心qíng一好就又在季山的摊子上买了一斤豆腐，二十块五香香gān，两条熏素jī，却是又花出去十文钱，不过见其走时依旧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模样，想来也是花的心甘qíng愿的。

    妇人走后，何老汉对着季山默默竖起了拇指，季山呵呵一笑，摆摆手表示不算什么。

    季山的摊位虽然位置偏僻，但每次有人从他的摊子前经过，他便吆喝两声，尤其是有带着孩子的，更要全力推荐自己的ròu松饼，他也不怕被无视拒绝的尴尬，加上嘴甜会说话，基本上只要是在他摊子前停下来的，最后都不会空手而归。

    或是买快豆腐回去做菜，或是给自家男人买些香gān素jī下酒，还有则是给家里的老人孩子买几块ròu松饼尝尝新鲜。

    当做样品的几块ròu松饼都已经试吃光了，带来的ròu松饼也已经卖出了大半，香gān素jī腐皮也卖了不少，豆腐相比之下倒是销量一般，连一板都还没卖完。

    时辰还早，季山倒也不着急，有客人就招呼，空闲了就和何老汉扯闲篇打发时间，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这时，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身段窈窕容貌秀婉一身枣红衣裙的年轻妇人来到季山的摊子前，声音柔柔地问道：“大哥，你这可是卖ròu松饼的？”

    季山正将卖空了的豆腐板换到下面，另一板豆腐搬到上面，一听有客上门，看样子还是得了别人的安利来的，便赶忙转身招呼。

    “是我这，大……嫂子买点尝尝？”一看到那妇人的脸，季山不由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如常的招呼着。

    倒是那妇人听到季山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待看清季山的脸不由惊道：“是你？”

    此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曾被原身苦苦纠缠的那个孙寡妇。

    季山脸上的笑意不变，却透出淡淡地陌然疏离，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他没接孙寡妇的话，而是道：“大嫂子可以先尝尝，要是不喜欢不买也没什么。”季山虽是这么说，却一动没动，不像对待其他的客人那般，热qíng主动地递试吃品。

    孙寡妇惊疑地看着季山，半响才摇了摇头，道：“不了。”说完便转身小步离开了，她走出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见季山似乎在低头整理什么，却是一眼都没往她这边瞧，不禁秀眉微蹙，一脸心事的走了。

    待孙寡妇走远了，季山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气，孙寡妇本就是洋河镇人，碰到她季山有心理准备，只希望孙寡妇不忘初衷，一心想摆脱了自己就好，不然又是一笔麻烦。

    又做了几笔买卖，季山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快进午时了，他清了清东西，豆腐剩下最多，还有将近一板，ròu松饼还剩二十几个，香gān麻辣味的还有十来块儿，素jī和油皮倒是都卖完了。

    季山将豆腐一文一斤都处理了，随后便打算收摊。

    他正收拾着东西，摊子前突然围过来几个人，季山一看，都是二三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正中明显是领头的却是个刚到季山肩膀，gān瘦黢黑的汉子，左脸上一道自嘴角到耳垂的狰狞刀疤分外显眼。

    这人季山认得，是洋河镇的混混头子，因家中姓余，他又排行第八，人们敬称一声余八爷，可私底下却都叫他余八或余大疤瘌。

    据传，余八早年当过几年兵，后来负伤退役后回到家乡，又与当时洋河镇的地头蛇发生了冲突，这余八虽然看着瘦小，但在军营混过几年，又上过战场杀过人，和几个地痞无赖打架自然是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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