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放她走了。
“我说的是,现在,就走。”
静知更紧的抱了一下小包子,轻轻咬住下唇,一双眸子宛若是黑白分明的琉璃,清透澄澈的望向他。
“好,现在还不到中午,时间来得及,我让安城送你们回去,不然我也不放心。”
孟绍霆笑意更深了一点,他伸手捏捏小包子的脸,把他捏的龇牙咧嘴的哇哇叫唤,他就笑的更开心了,身子微微前倾贴在小包子的耳边轻轻说道;“不要忘记叔叔和你说过的话喔。”
小包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也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妈妈哭了还要告诉你吗?”
孟绍霆轻轻点头,又捏捏他另外半张脸,那样肉嘟嘟的触感真是让他有些舍不得,总有一天,总得有一天,他和静知,一定也要有一个孩子,像是小包子这样可爱的孩子。
“上车吧,外面冷。”孟绍霆拉开车门,见静知抱了小包子进去,他才将车门关好,安城开车,他也坐在后排。
车子出了墓园,又调转方向出城,然后又上了去c城的高速,直到这时,静知才忍不住的扭头看他一眼,他怎么还不下车?
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孟绍霆半眯了眼睛低声说道:“左右无事,就送你们回去好了。”
静知转过身来,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绿色,那一路的景致都是重复的,入眼的完全都是一样的绿色植被带,她却一直都在看,不觉得无趣。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而他看着她。
这路程原是极长的,他却觉得有些短,曾经还笑话过别人幼稚,到现在轮到自己身上,方才知道,不是你比别人成熟,而是你还未找到让你幼稚的那个人。
天色渐渐就暗了,车子里却没有开灯,小包子睡着了,窝在静知的怀里很乖。
那窗外有路灯橘色的光芒照过来,就给他们两人之间添了一点点的温暖光晕,孟绍霆病刚愈,此刻又觉得有些不适,他偏过头来低低的咳嗽了几声,安城就回头看了看他:“二少,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孟绍霆微一摆手;“不碍事,你好好开车。”
他说着,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静知原本想充耳不闻的,此刻却有点心软起来,她扭脸看他一眼:“你回去该好好看看医生,咳嗽的久了,不好。”
孟绍霆无所谓的笑了一笑,慵懒的靠在车座上,他胡乱扯了扯领带,让自己的呼吸越发的顺畅一点,才幽幽答道:“没事,我自个儿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静知**言又止,终是低了头没再说话。
下高速了,不过十几分钟,就进了市区,又走一会儿,车子就开到了静知所住的小区。
静知拉开车门,预备下车的时候,她终究还是回过身来,对他微微笑了一下:“谢谢你这几天的招待,谢谢你送我回来,天很晚了,我就不请你上去喝杯水了,孟绍霆……”
他给她一个询问的眼神,静知紧咬了唇,忽然抬起头来,眼底带了决绝的意味,她字字句句,像是戳着他的心。
“张扬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不再追究,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也不要,再来干涉我和小包子的生活。我走了……你多保重。”
她说完,看着他,眸光像是月色一般清冷。
孟绍霆微微点头,眼睛却是深不见底漆黑一片,静知关上车门离开,而他坐在车上没动,只是目光追随着她下车,然后看着她一步一步,不曾回头的离开。
她早已进了电梯,早已看不到了,但孟绍霆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他的目光就定在那里,许久未动。
“二少……”
安城见他久久不动,有些担忧的叫他。
孟绍霆这时才像是还活着一样微微动了动,他声音很沙哑,也很疲惫,听起来让人感到难过。
“安城,给我支烟。”
他很快抽完一支,却又继续要了一支,他一边抽烟一边使劲的咳嗽,安城心急如焚,想要去拿水给他,他却忽然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含着些许的赤红,就那样看着安城。
“二少?”
“你听见了没安城?”
“什么……”
“在她心里,我还是十恶不赦的混账,她说张扬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她说以后让我别再出现,她不想看到我,她还是不想见我,安城,你告诉我,这个女人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我这般低声下气哄着她对她好,她怎么还不满意?我何曾这样对过哪个女人?她还想怎样……”
孟绍霆说的很快,说到最后,他就有点无法喘息起来,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脸憋的通红,他弯下腰,使劲的揪着自己的胸口,仿佛五脏六肺就要这样咳出来了一样……
“少爷,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你咳的太厉害了!”
安城见他几乎都要喘不过起来,心中着了慌,他发动车子调转了车头就预备去找医院,孟绍霆却是渐渐的平稳了呼吸,他伸手制止他,有些疲惫的摇摇头:“回去吧,我想回去了。”
安城不敢违拗他的意思,他默默的开了车子,后视镜里,他看到孟绍霆就那样坐着,动也不动,他不曾回头看一眼,眼神淡漠的像是,像是那里住的人,根本和他无关。
静知一直站在窗前,直到车子开走了,她才默默的将窗帘拉上,她换好了睡衣,安静的去泡了澡,然后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她觉得没有睡意,就拿了本书走到窗前,开了一盏台灯默默的看。
正文 复明
看着看着,她的眼泪开始向下肆意的流淌,打湿了书页上清晰的几排字迹——
为什么在看着你的时候,心底无法像是平静的湖面不起波澜,为什么在和你说话的时候,总忍不住像是小女孩一样牙尖嘴利和你斗嘴,为什么站在你身边的时候,总想着逃离,而逃离了的时候,却开始怀念,为什么看着你寂寥的背影,我就会觉得无法控制的心酸涌上喉间。 。
也许我还爱着你,不,也许我只是爱着透过你背影的时光,也许,我只是爱着过去那个卑微的爱着你的我自己。
静知缓缓的伏在桌案上,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她曾恨过自己的脆弱和渺小,没有依靠的女人,没有资格脆弱,可是她却还是会在夜里哭,会控制不住的从梦中哭醒。
坤连不到两岁的小包子都知道,知道她总是一个人偷偷的哭。
她为什么会这样?她心里究竟,还在痛苦或期盼着什么?
静知怔怔的站起来,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了最下层的抽屉,里面躺着两个小盒子,红色的盒子里,是她和绍轩的情侣钻戒,而另一个檀香木的盒子里,放着一把梳子。
娶她就那样站在那里,肩膀无法控制的开始耸动起来,离开绍轩的时候,她从他手上取下了钻戒,离开绍霆的时候,她鬼使神差的拿走了这把梳子。
她的心,究竟在想谁,究竟偏向的,又是谁?
**,加州。
这里的阳光一如既往的美好,棕榈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的响,海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声音。
坐在窗前的那个身姿颀长秀挺的男人,他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有一个长着茂盛胡子的外国大夫正小心翼翼的一圈一圈拆着绷带。
窗帘很厚很暗的颜色,遮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那个大夫用英语对孟震宗说道:“三少爷的眼睛失明了两年多,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重见光明,希望上帝保佑,要他可以重新看到美丽的加州。”
“弗朗大夫这些天实在是辛苦您了,上帝会保佑绍轩的。”孟老爷子喃喃开口。
这段时间明显的有些老态毕现,他一边担心幼子的身体,一边却又担心国内的境况,明天他该飞回**,不知等在那里的,又是什么样一番血雨腥风,在老二身上花费了太多的心思,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他已经失望透顶,幸好,老大心思再深,野心再大,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孟氏落在亲生儿子的手里,总比看着他们兄弟相争让别人渔翁得利好得多,他已经老了,管不了太多了,他只想在自己家族的王国里,寿终正寝,好留着脸去见祖宗!
最后一圈绷带被解开,孟绍轩下意识的伸手挡了一下眼睛,他感觉有些刺眼。
弗朗大夫双眼一亮,慌忙低声询问:“三少爷有什么感觉?您的眼睛失明太久,要慢慢适应光线。”
房间里其实已经很暗了,但他还是觉得刺眼,这是一个极好的征兆,他的眼睛已经有感觉了,对光线的刺激也比较敏锐,说不定,再经过一个疗程,他就可以重见光明了!
“眼睛有些痛……感觉,想要流眼泪……”
孟绍轩心底也渐渐激动,前几次拆开绷带的时候,他丝毫感觉都没有,而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了亮光,还明显感觉眼睛周围的穴位似乎隐隐的疼,有感觉,总比没感觉好,这是不是眼睛就要复明的征兆?
弗朗大夫看了孟震宗一眼,眼中也有了快慰:“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明天我再安排一次复诊,要国家医学院的眼科教授再给三少爷检查一次,我看三少爷的眼睛就快康复了!”
“你说的是真的?”孟绍轩一下子激动的站了起来,他甚至还凭着眼前一个模糊的影像找到了弗朗先生的位置。
“当然是真的,凭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判断,三少的眼睛复明指日可待了。”
曾经朝思暮想的事情一旦变成现实,竟觉得犹如梦中一般惶恐不安,孟绍轩怔怔的转过身子,他伸手轻轻的抚摸自己的眼睛,这一双眼睛,终于有机会再看到知知,也终于有机会,看到他们的孩子……
从分别到现在,已经是两年的光阴,知知她现在在哪里?是还在被孟绍霆禁锢,还是已经脱离了孟绍霆,在某一个地方等着他?
“爸爸。”孟绍轩忽然转身对一边老泪纵横的孟震宗开了口。
弗朗先生已经悄悄退了出去,孟震宗擦了一把眼泪走过去轻轻握了他的手,父子两人,这两年来倒是第一次坐在一起。
孟震宗更是第一次听到绍轩叫他一声爸爸。
他真是觉得老怀甚慰,又亲昵的拍拍儿子的手,“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你妈妈,你妈妈要是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孟绍轩强忍了眼中的泪意,他忽然摸索着站起来,然后又在孟震宗的面前直挺挺跪了下来:“爸爸,我求您一件事,请您答应我好不好?”
孟震宗一时有些怔住了,他这个儿子,向来狂放不羁,自小他又对他管束的宽松,要他的性子更是养的无法无天,向来不曾将任何人放在眼中,自小到大,他更是第一次听他说一个求字。
但他心中虽然动容,却还是隐隐明白他想要做什么,脸色不由得,就难看了起来。
那个女人,把他家老二毁了,现在老三竟还对她念念不忘,他孟震宗还没死呢!要他最心疼的小儿子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除非他咽了这口气!
“你想要什么,爸爸都会答应你,但如果你想的还是她,就罢了吧。”
孟震宗淡淡的说着,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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