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初九日放晴,积雪经过一日的阳光消融,滋润着肥沃的土地。 永丰村靠近后山的空地上种植了数百棵的梅花,红、粉、白、淡绿、黄五色梅花绽放,在阳光下甚是美丽。 便是贾琮这个糙汉子都忍不住将自己淹没在梅林深处,感受着寒梅傲雪的意境,享受着梅林中的花香宜人。 黛玉领着紫鹃、雪雁在梅林中四下穿梭,挑选着最鲜嫩的梅花花瓣,将它们摘下收集起来,准备用洁净的雪水制成佳酿。biqubao.com 身着淡绿色袄裙的黛玉就像是梅林中的精灵,阳光透过枝杈间隙照射下来,洒在她的身上,像极了闪着光的仙女。 贾琮闲来无事,让人取来桌椅笔墨,等到黛玉采摘完梅花时,纸上便已出现了一副黛玉傲梅图。 寒梅美否? 美。 却不及林仙子仙姿一成! 有诗赞曰: 雪中有佳人,娇容绝红尘。 卓卓如玉状,呼尔为仙灵。 等画卷上的墨迹稍干,黛玉用温软的嘴唇轻轻印在贾琮的脸颊上,不等贾琮反应过来便细心的收好了画卷,迈着轻盈的步伐跑开了。 画上的人是她,画画的人是他,那这画自然就是她的。 今日天气好,黛玉的兴致也高。 庄中无事,用过午膳后贾琮携黛玉穿过梅林入山。 曾经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林姐姐换上一身劲装,长长的秀发挽起,一根木簪将其簪好后,英姿绝艳,真是看呆了少年郎。 后山积雪倒不是很深,经过昨日庄中猎手的追猎,像是熊瞎子、野猪这等猛兽根本不见踪迹,贾琮给黛玉打造的软弓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不过她还是在林中挥洒着兴致,见到野兔子就拉弓射箭,羽箭飞过,片刻后就有亲兵提着长耳朵的兔子回来。 不过野兔的身上没有一丝伤口,因为那羽箭射中的是一旁的树干,野兔受惊飞奔,直直撞在了树上晕过去了。 果然,仙子不用杀生,老天爷会追着给其喂饭吃。 贾琮拿这话打趣黛玉,惹得她噘嘴不服,气呼呼的继续在山林中寻找着猎物。 半个时辰中共捡到山鸡两只、野兔子两只、野猪崽儿四头、野鸡蛋若干…… 没有一只身上有羽箭射中的痕迹,到最后贾琮都郁闷起来了。 他抬头望天,真想问一问这方天地的仙神,那句话就是他无意间的感慨,林姐姐不会真是哪位神仙的亲闺女吧。 正值年节,田中没什么活要忙。 这座山虽然不大,四周却有好几座庄子。贾琮还没有霸道到为了自己方便游玩就封山的地步。 故而往山中稍微深了些,就遇到了不少附近的百姓。他们趁着闲暇进山或是想试试运气,猎些野味给家中添些油水。或是带着孩子,趁此机会教授孩子打猎的技巧。 说来也巧,永丰村的隔壁就是一处不小的皇庄,前年年末收纳了不少京畿的无地百姓。 而这些人中,有不少是贾琮、黛玉在王平口赈济时的受益者。在看到两人时,他们的眼中几乎都是激动、感激、崇敬。 很快,这处山坳中就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名附近的百姓,他们没有靠近亲兵护着的贾琮二人,只是远远朝着他们拜下,放下刚刚猎到的野味,随后就要转身离去。 黛玉拉了拉贾琮的衣袖,轻声道:“我想见见他们。” “好。” 贾琮微笑着点了点头,让人去请这二十几人过来。 贵人相邀,还是自己的恩人,百姓们激动中带着拘谨。 山坳中燃起了好几堆篝火,亲兵搬来一块木墩子,铺上兽皮后黛玉坐了火堆旁,亲切的跟百姓交谈着。 贾琮没有出声,静静的陪坐一旁倾听。 “去了皇庄租子可是按照朝廷制定的规矩收取?” “管事们有没有为难你们?” “收获的粮食可还够吃?” “孩子们有没有去学堂读书?” 等等等等,黛玉询问的很详细,好在没有出现什么欺压百姓的恶事,黛玉也放心不少。 得知如今粮食是够吃了,但这些刚刚能填饱肚子的百姓还是无力支撑起孩子读书,黛玉的心中便有了计较。 皇家不缺钱了,皇帝老爷的私库中堆满了金银,那琮哥儿曾与她说过的教育推广计划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不过此事不比土地改革的问题小,毕竟从长计议。 黛玉看着百姓们送给他们二人的野味,推拒多次未果,最后只能无奈收下。 那些跟着父兄进山的孩子大的也就十一二,小的只有六七岁,躲在父兄身后偷偷打量着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姐姐。 紫鹃将凑出的二十几颗银锞子送了过来,贾琮与黛玉亲手送给这些百姓。 不收?这是永丰伯爷跟公主殿下赐给娃儿的压岁钱。 不多,一人二两银子,带回家给娃儿们添些肉蛋,制件新衣。 等百姓们目送贵人离开,用雪掩盖了方才用作取暖的篝火。这场山林间的偶遇就像是冬日的阳光,逐渐将温暖洒向周边的村落。 自正月十一开始,永丰村的村口总是会出现提着一只鸡鸭或是一小袋米粮的百姓。 这些人都是前年冬日还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受过贾琮与黛玉的恩惠。如今能住上温暖的屋子,用辛勤劳动换来粮食养活了妻儿。 京城的公侯府威严不敢入,好不容易遇到了恩人,这些淳朴的人就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原本贾琮还打算用银钱赠与百姓却被黛玉给制止了,不能让银钱污了这份朴素的情感。 她让贾武二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野味换成了粮食,充作学堂的米粮。 随后跟贾琮商量后,计算了一下附近各個村庄的距离,让人喊来各庄的管事、乡老…… 很快,永丰村就来了不少青壮,他们拿着各自的工具,在新年这个本该休息的时节,热火朝天的干起了活。 读书的好处人人都知道,给自家娃儿修建学堂,每一个人都干劲十足。 永丰村外有一处闲置的砂石地,掘地三尺将砂石清理干净后就是上好的学堂所在。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昭告了玉河学堂的奠基,等这所规模极大的学堂建立后,附近五个村落的娃娃们将免费在此读书。 四年的时光将是他们启蒙认字,初步接受教化的生涯。 不求人人科举入仕,将来哪怕是去城中当个学徒账房也好。 永丰伯府每年会拨出五百两银子用作学堂运转之资,各个庄子也要出粮出钱,算是孩子们的笔墨及午饭消耗。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家里已经派人来喊两人回京。 正月十四的早上,贾琮与黛玉在亲兵的护卫下悄悄离开了永丰村。 等前来上工修建学堂的人得知恩人已经离开时,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冲着京城的方向磕头…… 恩人不但给了他们生存下去的机会,如今更是给了他们未来的希望,怎能不感激? …… 刚一回府,还没踏进荣禧堂的院门黛玉的怀中就扎进来一个粉团子。 惜春仰起头不满的说道:“三哥和林姐姐出去玩不带我?亏我还给你留了好吃的点心。” 贾琮从王嬷嬷的手中接过一个篮子,掀开一角往惜春的眼前晃了晃,笑眯眯说道:“惜丫头看看这是什么?” 还没看清呢就闻到了香味,惜春就像是被唤醒了馋虫,被篮子勾住了魂,挂在了篮子上不撒手。 兄妹俩又玩起来钓鱼的游戏,惜春抱着篮子、贾琮钓着妹妹就这么走进了荣禧堂。 见孙子孙女回来,老太太笑呵呵询问了他们在庄中的生活。 黛玉将那些百姓送的野味熏肉拿了出来,特别是永丰村猎来的野猪肉备受老太太的青睐。 午膳时就被厨房调制了一下端上了饭桌,众人一边品尝着野味,一边听着黛玉讲述着乡下的趣事,其乐融融好不快活。 下午两人也没有休息,反而去了书房忙活到了晚上。 等第二日天一亮,黛玉便带着预留的野味入宫,准备孝敬给二圣及太后、杨妃等长辈。 当然,同时带去的还有一份关于皇庄未来五年发展计划方略,以及逐步普及四年义务教育的畅想。 贾琮也没闲着,昨日岳丈老子的怨念都快实质化了,他再不去帮帮岳丈老子,恐怕他与林姐姐的婚事会被老丈人强行推后。 夷澜年前随朝廷的人回了趟草原,只用了三日时间就说动了大半原瓦剌的贵族以及部落首领。 除了绰罗斯家族及他们的附庸家族外,绝大部分的瓦剌人还是很向往成为大夏百姓的。 因为去年贾十一的万里突袭给他们的威慑太大了,天朝的武力值又回到了昭武年的鼎盛,他们想起了天可汗陛下身边的羽林郎。 恐惧过后,冬日的风雪让饥肠辘辘的瓦剌百姓似乎看到了他的祖奶奶。 好在天可汗陛下没有嫌弃他们之前的叛逆之举,天朝送来了大量的粮食,让祖奶奶没有将他们带走。 爬犁上的粮食让底层的百姓无比感恩天朝以及他们曾经的可汗,一听自己能与汉人一样成为天可汗陛下的子民,哪里还管自己部落的首领怎么想。 填饱肚子大过一切,这个时候谁敢阻拦他们向天可汗陛下效忠,谁就是敌人。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部落首领很快就发现,他们已经失去了对部落的掌控。 甚至他们身边的亲兵都开始不受控制,最后只能齐聚汗帐,跪地接受了天朝的册封。 唯有阿罗太带着绰罗斯家族的死忠,约有三万骑兵以及八万多牧民离开了原来的瓦剌、现在的安北都护府。 不是他不想占据这片肥沃的草原,而是这片草原上的百姓一个个虎视眈眈,他们不敢在此停留。 最后只能带着夷澜赠送给他们的粮草盐巴,一路往西去开辟绰罗斯家族的新国度。 夷澜在随行的朝廷官员帮助下,以极快的速度整合瓦剌的兵马,留下三万大军保护安北都护府的百姓后,带着两万精锐快马回京。 安北都护府即将开府建衙,他这个大都督留在草原反而不好,还是回京当他的吉祥物吧,一切自有皇帝陛下拿主意。 那日在西城门只不过草草说了几句,贾琮这下总算弄清了安北都护府的事。 圣人老爷子的威名还真是好用,夷澜这厮也算是没有辜负自己的一片苦心,总算给他们瓦剌找到了出路。 至于阿罗太,往西是哪里来着? 帖木儿汗国和罗刹国,看来这位原来的瓦剌太师雄心不死,是要跟帖木儿与罗刹扳扳手腕争抢地盘了。 算了,此事与大夏无关,朝廷当下最主要的是赶紧挑选合适的官员支援草创的安北都护府。 还有三百万的百姓正嗷嗷待哺,光是需要送往草原的粮草就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事,怪不得老丈人对自己怨念丛生,这没十天半个月的,根本别想休息。 好好的年假没了,不能在家抱着乖儿子玩耍,能不怨嘛。 “户部存粮虽然足够,但安北都护府需要大概半年的粮食才能支撑到转入正轨。粮库中出一部分,剩下的还是从民间购买吧,总不能不留些储备以防不时之需。” 林如海将贾琮扔到桌案后,跟这个“没良心”的兔崽子说道:“上次你说的招投标的策略不错,此事就交给你了。三日内,本官要看到详细的计划。” 说罢,林老爷手一背就悠然的走出了值房,贾琮甚至听到了他哼着小曲。 “那个谁,你,对,就是你,过来……” 门口的书吏连忙走进值房,躬身道:“户部书吏李欢拜见伯爷,伯爷有事尽管吩咐。” 贾琮提笔刷刷就写了几道手令,交给李欢:“伱去将这几道手令送出去,将在京皇商的家主、管事统统喊来。” “得令,小的这就去办。” 李欢离开值房后,贾琮又让人取来户部的钱粮账册,以及刚刚送入京城的瓦剌户册,苦逼的计算着所需的粮草数量。 正在戏园子听戏玩乐的卫若兰、沐从英、贺崇等铁网山围猎时比试的国子监监生,在收到贾琮的手令时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今日好像是上元节吧,朝廷为何会突然征召他们这群少年去户部加班? 永丰伯是个人?他是老天爷派来的魔鬼吧! ?月票??推荐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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