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凡人!” “天道不如凡人!” “这样的天道,要来何用?” …… 宁天这一句一句的话,刺激得她太阳穴勃勃跳动,眼球里的血丝更是条条鼓起,几乎炸裂。 “不……” “不会的!” 天机瞬息清醒过来,她咬着牙,喃喃自语:“我怎么会不如凡人?” “我知晓一切!” “我通过去,晓未来!” “凡人会什么……凡人什么都不会!” “山海界需要我……一个世界必须要有天道!” 天机说到这里,一口咬定:“对,对,是宁天这个祸乱之源!他在故意乱我心曲!” 她眼中银光一闪,一股天机之力弥漫开来:“让我再算算这个祸乱之源,是不是居心叵测!” 不需要龟甲。 也不需要什么法钱。 天机身为山海界的天道一部分,要预测一个人未来的轨迹,很是简单。 即便是之前吕自然等人说不可卜的宁天,她也可以借助山海界的天道之力进行卜算。 可这一次…… 天机算到什么,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美目,一双手不断颤抖! 她感觉到了恐惧。 是的,恐惧! 天机恐惧了! 她颤抖着双手,赶紧再次卜算。 可结果依旧如此…… “宁天……居然不是祸乱之源了?” “怎么会?” “我不会算错的!” “我不会算错的!” 天机大声嘶吼,要知道她可是天机,是山海界天道的一部分,纵然残破,那也是天道! 可身为天道的她,居然算错了? 怎么会! 天道怎么会错? 天道绝不会错的! 天机当即离开了房间,去找宁天。 此时的宁天刚刚安排好什么,天机就急切无比地冲来,口中念念有词:“天道不会错的,我不会错的。” “宁天!” 她一声厉喝:“你是不是使了什么手段?” “你说什么?” 天机已经冲到了宁天面前:“你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我卜算于你,你居然不是山海界的祸乱之源了!” “一定是你用了手段!” “你当我是傻子吗,我不会相信你的!” 宁天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随后冷声道:“我没有用什么手段,倒是你……你真的觉得你不会出错吗?” “我说过了,天道是可以蒙蔽的。” 宁天毫不犹豫,一针见血:“所以,是你一开始就错了,你被蒙蔽了,你被别有用心者操纵了。” 一开始就错了! 天道被蒙蔽了!天道被操纵了! 天机听到这里,几乎浑身剧颤。 她……被人骗了? 她被人骗了! “所以……我算的一切都是错的?” “天道会出错……天道……也会出错!” “天道是错的!” “不需要天道……不需要天道……” 到了此刻,她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吐出大口大口的血。 她的双眼失去聚焦,身体开始慢慢溃散,无数鲜红的血点在她雪白的皮肤下密密麻麻冒出,看得人惊悚无比! 这是身体崩溃的模样! 她开始崩溃了! “你等一下!” 宁天怒吼一声,冲上去迅速出手。 刷刷刷,十数根银针扎入她的大穴,一股股生气渡入其中。 宁天一掌按在她头顶,迅速道:“天机,你死可以,但别害白雪歌!” “要么,你现在就离开她的躯体,要么,你现在给我冷静下来!” “你再这么下去,白雪歌的身体会崩溃的!” 天机此刻心绪大乱,以致于真气在白雪歌的体内到处游走,四处冲撞。 再这么下去,白雪歌的五脏六腑都会被天机搅碎,被天机收敛起来的魂魄也会冲碎。 那样子,纵然宁天医术通天都救不回来! 然而天机并没有听进去,她的脑中只有“天道有错”“天道不存”这么几个念头,狂暴的思绪带来狂暴的真气,白雪歌的身体不断颤抖,不断流出鲜红的血来,顷刻间就染红了雪白的衣裙。 “够了!” 宁天一声怒喝:“所谓天机,所谓天道,心性如此不稳吗?” “既是如此,还当什么天机!” “你受人蒙蔽,那就抓住那个蒙蔽你的人!” “他才是真正的祸乱之人!” “难道你要看着祸乱之人,祸乱整个山海界?” 不知道是哪一句话戳中了天机,她原本不断崩溃的身体慢慢停止了抽动,咬着牙稳住了心神:“是的,蒙蔽天机之人……!祸乱山海界之人……!” “我要抓住他!” “我要……抓住他!” …… 同一时刻,蒙蔽天机的罪魁祸首,正坐在大殿的黄金椅之上,一双漆黑的眼睛没有丝毫眼白,空茫茫的不知看向何处。 “哦……这方世界的天机终于发现不对了吗?” “可惜,晚了。” “大阵已经布好。” 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敲动着黄金把手,脸上露出一股悚然的笑:“多少年了……一次一次轮换皮囊,终于离那一日越来越近了。” 哒哒哒,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有人来了。 黄金椅上的人,那双纯黑的眼睛瞬息一变,再次变得黑白分明。 “怎么了?”他问道。 那人跪地汇报:“门主,联合会议那边传来消息,宁天没死!要求各派各宗再派高手前去围杀!” “……宁天?” 他讶异了一下,随后道:“不用派人了,浪费时间。” “……嗯?”手下似乎很惊讶,因为自家宗门里许多人就折损在这人身上,因此提起此人,他都带有恨意,可门主居然不在意? “不必在意。” 那人坐在高位上,淡淡地道:“反正,大家都要死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天门就要真正开启!” “整个山海界都会沦为血狱!” 跪在地上的手下愣了一下,他听不懂:“门主你说什么……?” 可下一秒,他的视线猛然向上、旋转、最后迅速跌落在地……砰!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砸落在地。 那个手下的脑袋居然掉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会死,只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秒,看到了黄金座椅上,那位门主年轻俊朗又阴森的脸。 正是巴无道! 或者说,他是齐非凡! 又或者,他连齐非凡都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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