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剧烈的风从耳边划过,吹乱了陆芸的青丝,也吹乱了陆芸的心。 传音铃在血光的干扰下,联络得十分不畅。 她并没有完全联系上陆忘机! 虽然陆芸知道,剑宗实力不弱,但她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不,不会出事的。” 陆芸稳住了心神,十分笃定道:“剑宗是四宗第一,怎么会出事!” 如果剑宗都不行了,那山海界还有什么是可行的! 陆芸稳下心态,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 此时此刻,剑宗。 火越来越大了,一峰又一峰的主殿被血光点燃。 赤红色的火焰迎着山风爆涨,煊赫的火光,好似千万条游走的龙蛇,在吞噬万物的时候不断嘶鸣。 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在被烈焰焚烧。 什么高楼,什么华院,什么山石土木……这一刻都烧成了废墟。 血祭大阵,以天地之力为源头,天地不灭,血火就可以永恒不休地燃烧! 除非破坏大阵中枢! 又或者,此地无一活口,烧无可烧! 陆忘机选择的就是第二条路。 “都站好了。” “别乱动。” “听指挥……!” 剑宗东门巨大的广场之中,此刻密密麻麻,汇聚了无数剑宗弟子。 剑宗是山海界第一大宗,从万年前登上首位之后,直到如今,从来都是第一。 因此,剑宗弟子的人数也是极多,宗内分九峰,不算第九峰的话,每一峰都近千人,合起来便是八千有余,再加上长老,合计一起足有近九千人! 九千人! 这等数量,绝对不少! “都给我保持安静,保持冷静。” “不要乱动、乱跑、乱叫。” “现在,谁动就是谁死!我不可能去救一个蠢货!” 第三峰的弟子前,三峰主严苟厉声呵斥。 在他的真气庇佑下,血祭大阵的红光没有烧到第三峰的任何弟子身上。 但相比这血光,第三峰的弟子们显然更畏惧这位峰主,一群人齐齐噤声,安静无比。 不止是第三峰,第一峰、第二峰……其他几峰的弟子也同样如此。 剑宗的弟子们,虽然紧张、惴惴不安,但在各峰峰主的主持下,没有人惊慌失措、惊恐大叫。 此时,第一峰那里,还多了一个人。 是原本的第一峰峰主,易千阳。 他本该在寒冰狱受罚,可今日血光降世,一片大乱,陆忘机就让人把他放了出来。 易千阳站在角落,低头不言,他原本高大的身形此刻瘦极了,青白的皮肤就裹在他高瘦的骨骼上,一块块凹凸有致,整个人就像是一具蒙了皮的骷髅。 原本他即将迈入天仙的修为,此时居然直接降到了地仙初期! 寒冰狱的恐怖可见一斑! 六峰主李倩一眼就看到了他,那张俏脸登时变红,一股怒意和杀意勃然而生,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我去边上。”biqubao.com 李倩深呼吸一口,走到了距离易千阳最远的地方。 她根本不想看见他。 易千阳当然觉察到了,只是更沉默了。 他既然做出了害死李倩丈夫、女儿的行为,李倩不给他好脸色也是极为正常的。 “师傅……” 第一峰首徒姜云彻此时忍不住走上前去。 易千阳看了他一眼,沉沉道:“别靠近我。” “罪人无名。” 说着,往后退,退到了更远处。 姜云彻一顿,说不出话来。 其他几位峰主微微叹息,也都没说话。 这时候,陆忘机走上前来,直接问道:“各峰弟子的情况如何?” 几位峰主立马汇报。 听完一切之后,陆忘机再问:“如今到东门的各峰弟子,确定没有遗漏?”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率先开口:“都到了,应该并无遗漏。” 这人是第五峰的峰主。 然而陆忘机声音直接一沉:“什么叫应该?” 一向好说话的他,此刻十分冷肃:“我需要的答案是确定、肯定,而不是‘应该’。” “你说‘应该’就是不确定,就是存在着遗漏!” “继续!我再给你半炷香时间,从头至尾给我检查一遍,务必做到不差一人!” “不管是普通弟子还是杂役弟子,我需要每一个剑宗的弟子!” 五峰主脸皮一抖,立马低头:“是,我再去查一遍!” 说着,当即离开。 其他几峰的峰主也齐齐道:“我也去复查一遍。” “我也去……” 很快,几位峰主迅速离去。 陆忘机站在原地,看到了易千阳。 易千阳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 “易千阳,你也去检查吧,第一峰的人你更熟。”陆忘机忽然开口。 易千阳一顿,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陆忘机叹了一声,易千阳曾是他最骄傲的徒弟,因为嫉妒和狭隘的心走到了残害同门的那一步,他只能说可惜。 将易千阳放置在寒冰狱而不是处死,其实也是陆忘机有私心了。 到底是他徒弟。 其实,不止是易千阳,眼前剑宗这九千人,都是陆忘机的私心。 当初老宗主交给他的剑宗,这根基,这命脉,绝不会在他这里断绝! 很快,半炷香时间不到,五峰主和其他几位峰主再次匆匆跑来:“宗主!第五峰确定无人遗漏!” “第二峰确定无人遗漏!” “第三峰……” 其他几位峰主同样汇报。 “好,好。” 陆忘机终于点了点头,随后道:“接下来,就按数字顺序排位,一峰一峰地撤人。” 几个峰主齐齐看向陆忘机,一峰一峰地撤人? 可东门这边被结界封住去路,怎么撤? 似乎是知道他们的疑惑,陆忘机笑了一下:“放心,路,我给你们打开!” 话音落下,他猛然拔地而起。 伴随着陆忘机的升空,一股气势也从他身上蔓延而出,冲天而起! 那气势越过湖泊、越过山谷、越过剑宗的九峰,直入云霄! 一眼望去,如同天地间生出一柄利剑,纵贯而上,穿刺天地! 眨眼间,陆忘机就站到了极高的地方。 他左右一扫,便看到了主峰的卷云台,登峰一览众山小,看尽云卷云舒;还看到了第三峰的望月湖,无边湖水澄如天,湖中月如天上月…… 景色大美! 唯独可惜被血色火焰所燃烧! 剑宗,不该是这样的! 陆忘机沉声道:“无争,好多年了,该你出场了。” 铮—— 陆忘机指腹一送,推开长剑的剑鞘,一道冷光闪烁,骤然出鞘! 这是无争,陆忘机的本命剑! 无争,意寓不争不抢,平和淡然。 然而陆忘机的无争却充斥着极致的杀气,极致的爆裂。 谁说他平和淡然? 谁说他妥协无度? 谁说他是墙头草! 他陆忘机,其实比谁都烈,只是这么多年,为了延续剑宗才好说话,才老狐狸,才墙头草! 剑宗可没有什么老祖宗,全靠陆忘机一人撑起八千年! “我有一剑,可灭风云!” “我有一剑,可斩日月!” “我有一剑,可断长生……!” 陆忘机挥斩无争。 三千剑气,轰然爆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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