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天一剑爆出。 这是他晋入天仙之后的第一剑。 虚空爆裂,剑气撕裂了昏暗,在剧烈的震颤之中产生了光。 光明四射,光辉灿烂,光亮灼灼……这又是一轮太阳! 宁天这一剑,绝对到了大帝境界。 而远处的天机没有避开,也不慌乱。 她只是仰头看着,看着这一剑朝自己飙射而来。 随后,天机的身体之中再次散发出无数银亮的丝线,飘摇在虚空中,像是书中柔软的水草,也像是在风中摇曳的花茎…… 炽烈的剑光和柔软的丝线相撞,砰然破碎,化作无数金色的尘埃。 而这些尘埃,被天机逐一捡拾,全部吸收! 一丝一缕,天机的皮肤不断滚烫,银色的纹路开始在她娇嫩的身躯上蔓延,她眼底的颜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璀璨的金光! 从双眼之中爆出,从魂灵深处爆出! “这具身躯……承受不住了。” 天机感悟到什么,喃喃自语着:“白雪歌,身体还给你。” “这一次……好好活下去吧。” 说着,她轻轻一挣,一道淡淡的雪白的身影从白雪歌身上飘散而出。 那是天机,或许是因为降临于白雪歌身上,本来不该有形态的天机,此刻呈现的容貌依旧和白雪歌一样。 只不过,她比白雪歌更清冷,更淡漠。 如果说白雪歌是湖光山色里飘飘洒洒的飞雪,那天机就是山峰绝巅上,万年不化的冰雪。 “宁天,接好了,白雪歌我还给你!” 天机对着远处的宁天大声说道。 宁天微微一怔,只见半空之中,白雪歌的身体飘然下坠,他膝盖一弯,迅速冲来,轻松接住了白雪歌。 此时的白雪歌,不再有一头雪白的发丝,她如瀑的长发慢慢一寸寸变黑,鸦羽一样的长睫微微一颤,竟然是要睁开的模样。 “……白雪歌?” 他轻轻呼唤了一声。 可那长睫不断震动,就是无法睁开。 “你别急,” 天机看着他,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里透出一股别样的情绪:“她没事,只是魂灵要重新接管身体,有些不适,再过一会儿,等她适应了,就能醒来。” “我可以向你保证,她的魂灵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说到这里,天机停顿一下,才道:“你带着她离开这里吧。” “接下去,我要发动的封印,威力太大,会影响到你们。”biqubao.com 宁天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 他抱起白雪歌,就朝远处疾驰离开。 看着宁天头也不回地离开,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话,天机一顿,眼中闪过失落的情绪,随后自嘲道:“走吧,走吧……这才对!这才对!” “天机,是为天道!” “无情无爱,无悲无喜!” “只为山海界而生!” “……是时候了。” 天机微微咬牙,下一刻,她的手臂、脖子和脸颊上,不断爬出一道道银色的细小符文,好似一只只蚂蚁,看起来有些密集恐怖,又透着几分诡谲的美丽。 顷刻间,那些诡谲美丽的符文,已经爬满了她的全身,同时也推动着她的实力在疯狂上涨! 半帝初期、半帝中期……半帝巅峰,大帝! 大帝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大帝之上! 天机吸收了灵小姐爆裂的力量,再吸收了宁天恐怖的一剑,最后在符文的催动之下,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此时有风在高空中呼啸,将她雪白的长发吹得倒卷而起,轻盈飞扬。 她的长睫毛拼命颤动,淡漠的眸中,闪烁出银色的光亮,灿烂得不可直视。 “界门,决不允许开启!” “以山海界天道的力量……封印界门!” 天机怒声嘶吼,伴着她的话语,她头顶漆黑的苍穹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银色的光从缝隙中透射而下,沐浴在她身上,烧起了银色的大火! 它的颜色实在圣洁,如同落下的白雪、洒下的月光,轻轻柔柔地簇拥着天机,却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噬魂、噬骨。 摧心、裂肺。 这是天道力量灌注在天机身上带来的痛苦。 本来,她不该痛苦的。 因为天道就是她,她就是天道的一部分,那她吸收天道力量,怎么会痛苦呢? 可她降临于白雪歌身上后,慢慢的居然长出了魂,拥有了识! 这代表着天机有了自己的灵智,还拥有了人一样的情感……她其实和人没有区别了。 可天道无情,天道无识! 所以当天机吸收天道力量的时候,她的魂、她的识、她的感情……都会被天道同化干净,因此天机剧痛无比! 那痛苦堪比魂飞魄散! 天机无情,她不会痛,也不会哭……可终究,那眼中泛起一丝水光,缀于眼尾,摇摇欲坠。 等她接受完天道的力量,她就会回归天道! 她会重新化为无情、无识的天道! 这才是她要走的路。 “天机……!” 就在这时,宁天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去而复返,居然回来了! 天机猛地转头看他,缀在眼尾的那一滴水,晃晃荡荡,她声音嘶哑:“你……怎么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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