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开了。 宁天曾经拼了命也要关闭的界门,就在此刻,缓缓开了。 在无数双眼睛中,漆黑的颜色一点点爬出来。 界门之后,是浓黑的夜。 在如墨的夜色下,可以看到一轮青白的圆月高悬其中,辐射出淡淡的白芒,在夜空之下错综繁杂地纠缠在一起, 让整片大地都呈现出微微的白色,仿佛雪泼如洒。 好大的月亮。 这圆月远比山海界和地界所见的都更大一圈。 透着一股清冷、寂静。 这就是魔界吗? 和山海界、地界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不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南宫月此时冷声开口:“速进!” 人群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一时间没人敢动。 “怕什么!” “都是窝囊废吗?还不快给我进去!” 南宫月冷声催促着。 马上就有人小跑着进去了,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好在界门够大,他们一行四五百人进入,没有花去太多时间,不到半刻钟就都去了门外。 南宫月是最后出来的,她一出来,就再次发动手掌间的青色长剑。 呼——! 极其狂放的一剑,顷刻斩于虚空之中。 锵地一响,青色的剑光在虚空中分崩,化为数十道流光,拉扯着将黑色的界门缓缓关闭。 “一方天,二方地,三生万物,四洲五湖……” 南宫月嘴里念念有词,手指翻飞,结出一个个极其繁复的手印。 嗡嗡作响,打在界门之上。 显然,她是在加固界门,以防这道界门再次被轻易开启。 过了片刻,南宫月脸色微白,长吐一口气,她似乎终于将界门封印到了一个极其坚固的程度,才停了下来。 “好了。” 她红唇一勾,环视着众人,带着一点点笑意道:“欢迎各位,来到魔界!” “这里,就是魔界!” “还是魔界有名的风景胜地,叫做沙海。” “你们可以好好欣赏一番。” 沙海? 的确是沙海,他们的脚下,踩着柔软细腻的砂砾,四周望去,则是几乎看不到边际的沙丘。 这里就是一片沙漠之海。 可这时候,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快看,海!大海!” 众人的视线齐齐随着那呼喊转动,很快便看见远处的几座沙丘外,起伏着一片无垠的青碧色大海,月光之下,白波粼粼,微光闪闪,而那一波波海浪正在不断冲击着砂砾,发出整齐的哗哗之声,甚至吹来的夜风,都带着一丝轻轻的水汽。 “真的是海!” “沙漠里居然有海!” “是大海……” 一时间,无数人惊叹,在他们的印象里,沙漠代表着干旱、炎热,而大海代表着潮湿、湿润,这两者毫不相干,这一刻却结合在了一起,实在梦幻,实在奇妙,让人忍不住啧啧称奇。 原来沙海不止沙漠之海的意思,而是真的表示这里有一片海。 “这就是沙海吗?” “居然还挺美……” 不少人都发出感慨,他们原以为魔界会是水深火热之地,比如大地一片荒芜、天地间都是灰白色的,缺水、缺食物、缺各种资源,枯竭、干涸是主要的形容词……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要不要凑近去看看?” 此时南宫月忽然开口,依旧带着那么一点笑容道:“这沙海的海水灵气十足,即便你是天仙,喝一口都可以洗筋伐髓哦。” 这一句话落,原本惊叹的人群更加惊叹,随后马上就有人冲了过去。 洗筋伐髓! 这可是天仙都能洗筋伐髓的东西!谁不眼红? 有人带头,就有跟多人跟随,一时间,四五百人的队伍就跑了大半过去。 只剩下寥寥几人还站在原地。 宁天就是站在原地的人之一,还有地界的几人。 白雪歌也站在原地,她身边,澹台白对她微笑道:“白姑娘不要过去哦,我觉得越美丽越危险,说不得那水下有什么危险呢。” 苏雪此时也道:“白姐姐,的确不太对,我感觉到了。” 其实白雪歌也感觉到了,虽然她和苏雪离开了山海界,不再拥有天道的庇护,她们的天机之术也被无限削弱,但她们的灵觉还在。 “你们不过去吗?” 南宫月看着留在原地的几人,继续催促道:“那可是个好东西。” 凌小胖终于有些心动,忍不住道:“宁哥,咱们不去吗?” “那可是天仙都能洗筋伐髓的!” 宁天没回答,而是道:“你朝沙海方向走几步。” 凌小胖不解其意:“啊?” “走几步。” 凌小胖按着宁天要求,朝沙海那边走了几步,可刚走几步就哎呦一声摔倒在地。 原来满是柔软砂砾的地上,裸露出一块黑硬的石头,就是这石头绊了凌小胖一脚,而那石头满是尖刺,似乎还正好磕中了他的脚踝骨,痛得凌小胖哇哇大叫。 一时半会儿,他肯定是走不过去了。 “小胖!” 苏雪看到了,赶紧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凌小胖在苏雪面前,想要装得小菜一碟,但还是痛得他呲牙咧嘴。 此刻,宁天走上来去,给他吃了一颗止痛的药,才淡淡道:“看来我们是不必过去了。” “……为什么?” 凌小胖还不明白。 苏雪却是明白了,道:“是因为运气?” “对。” 宁天缓缓转头看向沙海那边,道:“因为小胖的运气告诉我,那里有问题。” 凌小胖愣了一会儿,随后明白过来了,宁天这是用他的百无禁忌之体在验证是否危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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