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落下。 天幕中依旧挂起那轮青白的冷月。 宁天和凌小胖回到了各自的寝庐。 因为学生少,偌大的寝庐里安安静静的,倒是太过冷清。 宁天倒是不在乎,这么安静,用来休息正好。 “小恶。” 宁天一进门就呼唤起了识海里的小恶。 上次和小恶的对话,中途被闯进来的林莎打断了。 宁天打算继续:“你之前说的‘交易’,是什么?” 小恶马上现了身,说话也不拖拉,直接道:“你帮我,我帮你,这就是交易。” “具体呢?”宁天问道。 小恶道:“具体就是,你帮我照顾一些人,教训一些人,杀死一些人。” “而我可以不再觊觎你的肉身,然后成为你之前身边那个老头一样的人,必要时作为你的助力,也可以是你的魔界引路人。” 宁天倒是一惊,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交易”。 要知道之前,小恶说话都各种遮遮掩掩、行事更是各种设计、各种陷阱,就是为了夺取他的身躯从而复活。 这时候怎么会想着放弃了,还要和他交易? “你这么说,我怀疑又是一个陷阱。” “之前你害我,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恶也知道他不会信,冷声解释道:“你也知道了,我曾是魔族八王之一。” “我当年身死,不止是因为镇仙塔,还因为有人在背后阴我!” “我当时对上镇仙塔,就算打不过,也应该逃得掉,可我那时准备要逃的时候,忽然心脏剧痛……有人给我下毒了。” 小恶回忆旧事,脸色都阴沉起来:“还是我最亲近的人给我下的毒,否则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我只有对亲近之人,才会毫无防备!” “我的身死大仇,我必然要报!” 宁天明白了,却还是不太信:“你要报仇,何须我帮忙?” “你只要想办法占据我身体、复活了,你自己不就能去报仇了吗?” 小恶一声冷哼,不知道是夸赞还是厌恶道:“可你不是个简单角色。” “我要真的能占据你的身体复活,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年时间。” “一年、两年?十年、百年?还是千年、万年?”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 “因为我感应到了,之前在山海界没法感应,回了魔界之后我感应得更加清楚,我女儿的血脉还有一些微弱留存,但是非常弱,随时都会熄灭……我需要去帮她!” 宁天略带感慨:“没想到,你还是个好爸爸?” 小恶听出了宁天的意思,他是依旧不相信自己。 他只能再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镇仙塔早已认你为主,这东西古怪得很,当初天帝能靠它杀我,那现在我要占据你的身体,只怕也不容易。” “说不定到时候给我来个反噬,我直接灰飞烟灭。”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总结道:“总之,我的交易就是这个。” “你现在可以不相信我,之后我会让你相信的。” 宁天也没有拒绝:“行,那就再看。” 和小恶打交道,宁天知道,不能真的全都相信对方。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也不能一点都不信任对方。 毕竟,小恶要是愿意帮他,也是一大助力。 …… 第二天一早。 宁天结束一夜的修行,准备去一趟书馆。 先不管其他的,宁天算把魔界的这边的书籍都好好翻看一遍。 不然在这里一无所知才是最危险的。 “宁哥!” “你去哪儿,我也去!” 凌小胖冒了出来。 宁天道:“去书馆。” “那我也去!”这地方他人生地不熟的,凌小胖是打算当定宁天身边的挂件了。 宁天也没拒绝,就在两人要出去的时候,忽然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响起。 “哥哥!” “大哥哥!” 是庄少棠,他此刻两只手上,提着两个食盒,满脸笑容地跑了过来。 因为他身高差不多两米,这跑动起来的动静不小,几乎让楼板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哥哥!” “大哥哥!” “这个,给你们吃!” 转眼庄少棠就跑到了两人眼前,把食盒往两人手里一塞,认真道:“好吃的,特别好吃的饭饭!我不骗人的!” 庄少棠很认真,认真得很单纯,就像一个小孩子一般。 的确,他的智商也的确像个小孩子。 对于这样的庄少棠,宁天倒没有冷冰冰的样子,收下食盒后询问道:“你怎么会想着给我们送吃的?” 庄少棠嘿嘿一笑:“因为林莎姐说了,让我把好吃的带给你们!” “还有还有,林莎姐让我搬家了,我睡觉的地方,就在你们边上!” 庄少棠往凌小胖隔壁的房间一指。 林莎? 凌小胖当即就有些警惕道:“那女人想干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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