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护卫头领跪在地上,他没有隐瞒,直言道:“我们负责保护小姐,如果小姐出了意外……不止我们会死,我们家中的老幼妇孺也会死。” “所以……请杀了我。” 说话间,他低头弯腰,磕了一个头,模样是诚恳至极。 原来是连坐。 但宁天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道:“剩下的天耀城流民,你们放他们走吧。” “……是。” 护卫头领当然没有异议,当即就挥手让手下的护卫放走那些捉来的天耀流民。 那幸存下来的三五人其实已经麻木了。 此时忽然得知能活着离开,人都傻了。 “大人,真的……要我们走?” 他们看向宁天的眼神惊恐至极。 宁天自然点头。 于是那几人一通千恩万谢,几乎是跪在地上给宁天磕了十几个头,才一瘸一拐地离去。 宁天目送着他们,再去看护卫头领,他依旧跪在地上。 那意思还是请求宁天杀了他,放过沈玉蓉。 “这就是……魔界的人族社会。” “呵。” 宁天一声冷嗤。 地界、山海界、魔界。 三界之中,一界比一界高。 可在宁天看来,这一界也不如一界。 实力更高的山海界和魔界,并不比底层的地界好到哪里去,甚至更加不堪。 宁天沉着表情,走向沈玉蓉。 此时的沈玉蓉依旧被宁天那一根银针定在原地。 她不能说,也不能动。 但周遭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 刷! 宁天拔出了沈玉蓉体内的那根针。 沈玉蓉依旧不能动,但她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依旧是娇滴滴的那副样子,似乎毫不在乎:“有手段,居然能反杀我沈家的高手。”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我要你跪下来求我,同时你和那个女人加入我沈家成为供奉长老,我保证饶过你们这一次!” 死了两位长老,她居然还如此气定神闲,甚至还想着招揽宁天和唐怜双。 宁天没理她这些话,而是道:“你知道杀人偿命吗?” 他忽然抽出了一把刀子,寒光湛湛。 “你、你……你要干什么?”m.biqubao.com 沈玉蓉俏脸微变。 此刻陈叔和王叔都死了,到了现在,她身边只有一群沈家的护卫。 可这些护卫,都是废物,根本护不住她。 “你不能动我。” 沈玉蓉压住惊恐,冷静道:“我可是沈家大小姐!” 此时唐怜双也大步上前,道:“宁天,不要杀她。” 她深深看了一眼沈玉蓉:“她到底是沈家的小姐,沈家是大族,其中高手绝不止大帝七级这么点。” 沈玉蓉也笑了起来,:“没错!我沈家是大族!” “我曾祖父为人族而战!我祖父为护城而死!我族叔是战部将军,我表哥是绝世天骄……我沈家无限荣耀,你不能动我。” 她越说越顺畅,最后似乎施舍一般道:“如果你要杀人偿命,那就杀了我的护卫吧。” “是他们,杀了那些天耀城的流民。” “你要偿命,就杀了他们,全都杀了就好。” 甚至就跪在那里的护卫头领也道:“大人,请杀了我。” 此刻,不止是他,其他十数个护卫纷纷下跪请死:“大人,请杀了我!” 甚至林莎,此刻都冷静了下来。 上前一步道:“宁天,你不要杀她,她的身份很麻烦。” “她这种人,身上肯定带着家族的什么护身法宝。” “一旦杀了她就会触发法宝,说不得就会被沈家人看到我们的面貌。” “到时候,就麻烦了。” 之前林莎敢孤身来杀沈玉蓉。 就是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 左右她已经无牵无挂,杀了沈玉蓉,就算沈家要对付她,她孤家寡人,什么也不怕! 可现在,这里有庄少棠,还有宁天和凌小胖。 人太多了! “呵呵,她说的没错,我身上的确有这种法宝,那是我爷爷的一缕分魂。” 沈玉蓉也笑了起来,有恃无恐:“你若是杀我,我爷爷就会感知到,也会看到你们的面目模样。” “所以,你最好别动我……” 刷! 银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那是宁天手里的刀子。 锋利的刀子,就那么不偏不倚、不差分毫,直接刺入沈玉蓉的心口。 正中心脏,贯穿而出! 宁天淡淡道:“我这人,最不怕威胁了。” 刷。 刀子收回,带起一串血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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