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来! 不要回来! 听到钟雪衣的半句话,宁天的脸几乎瞬间变了。 他还想再联系钟雪衣,可惜他手中的传音玉已经熄灭,任凭他怎么联络,都不曾点亮。 宁天没有放弃,立刻换人联系。 他联系了水碧君,可传音玉依旧灰暗,不曾亮光。 再换人! 宁天联系颜星回。 联系金文卿。 联系宋剑! 然而,不管他联系谁,他手中的传音玉都是熄灭的。 这或许是对方不曾听见,也或许是对方忙于什么事,没有时间接听,也或许是……对方死了! 宁天的心不断下沉,毫无疑问,九灵宗那边一定是出事了! “无暇,把传音玉给他。” 这时候,尹星尘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玉无瑕顿了一下,将手中联系尹星尘的传音玉递给了宁天。 “宁天,你可以听,这是什么声音。” 尹星尘的话让宁天心脏一缩,但他还是依言听了。 传音玉里,不断传出一阵阵嘈杂的声响,这声音,在宁天之前动用“剑感”窃听时就听到了。 此时仔细辨认,才发现那阵阵嘈杂之声,是一声声兵戈交接的碰撞,是一声声刀剑入肉的钝响,是一声声杂乱无章却歇斯底里的嘶吼……这是,战场的厮杀之声! 宁天瞬间瞳孔一缩。 “你听清楚了吧,这是厮杀声。” 尹星尘的话也紧接着响起:“早在一日之前,星海宗就带着一百三十六个小宗,进攻了九灵宗,如今已经进入了尾声。” “既然这一次,你不在九灵宗之内,那就证明你与九灵宗无缘。” “宁天,你天资不错,不如与九灵宗断缘,入我衍天宗?” 尹星尘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傲然:“如此,你杀死我宗护卫长老的事,就算过去了。” 可宁天回给他的话,只有一个字。 “滚!”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气势爆发。 嘭! 他手心那块传音玉,直接被捏得炸裂。 宁天的手掌被碎片飞溅出道道血痕,可他毫不在意。 玉无瑕大概明白了一切,却没有什么同情的心思,只是对宁天劝告:“宁天,加入衍天宗才是你的正道……” “滚!” 轰! 凛冽的杀机瞬间笼罩了玉无瑕身上各处,一声连风声都压不过的爆响震荡开来。 玉无瑕惊呼一声,蹭蹭后退,等她站稳,她才发现自己凹凸有致的娇躯上,炸出无数血花,鲜红的血从伤口里汩汩流出。 就在刚才那一瞬,宁天居然爆出无数剑!biqubao.com 如果不是玉无瑕有着神君实力,要杀死她需要花费许多时间和资源。 刚才那一刻的宁天,会选择直接杀死对方! “你……!”玉无瑕又惊又怒。 而此时的宁天没有再给她丝毫眼神,往身后呼喝一声:“走!” 嗖嗖! 永夜之城的黑暗中,两道身影疾驰而来。 正是紧追宁天的澹台白和凌小胖。 三人立刻离开了永夜之城的范围,钻入了一条星舟之中。 嗡嗡,星舟之外亮起刺眼的银光,下一刻,消失在深空之中。 留在原地的玉无瑕,俏脸上布满了阴云。 她还没被如此拒绝过! 迟疑了片刻,玉无瑕同样召唤出一艘金色的星舟,紧随其后。 …… 咚! 咚!咚! 咚!咚!咚!咚! 此刻的九灵宗深处,传出急促又高亢的钟鸣声。 那是九灵钟的声音,九灵七响! 之前黄泉宗率众入侵九灵宗,也不过九灵四响。 可此时,九灵钟却急促无比地连响六声! 这代表着九灵宗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再多响两声,那就是灭宗! 从九灵宗上空俯视,可以看见,此时的九灵宗从上到下都陷入了动荡,到处都是滚滚腾起的黑烟,那是火。 火光冲天中,是震天的碰撞,嘶吼和拼杀。 九灵宗最高好的金殿,此时倒是十分平和。 因为,这里是九灵宗最后的堡垒,一层一层的金色屏障笼罩在金殿之外。 这里不止是九灵宗的大殿,更是九灵宗最重要的地方! 九灵老祖的核心在此处。 九灵宗立宗的根基也在此处! 只要攻破这里,毁掉它们,那就能彻底毁灭九灵宗! 此刻,就在这金色的屏障之外,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 星海宗的人、其他中小宗门的人,拿着不同的刀枪剑戟,不断攻击着屏障,金光闪烁着,越来越暗淡。 等到金光彻底熄灭,金殿就会彻底暴露! 而此时的金殿非常安静。 钟雪衣站在金殿的屋脊上。 雪白的衣裙被带着血腥和焦臭味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静静看着。 看着四周火起,看着四周动乱,看着四周的人群面目狰狞。 “师傅!” 就在这时候,水碧君的声音在传音玉中响起,干涩、嘶哑,但语速极快:“外三门陷落,天地人三门正副门主全部战死!” “杂役弟子、普通弟子死伤三千多人!” “内五门,也开始出现溃败,木门门主、土门副门主战死!” “人太多了……我们挡不住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候,水碧君的声音都在颤抖。 钟雪衣可以想象她这位大弟子脸上的惊惧和愤怒。 真的死了太多人了。 无数弟子,无数执事,无数长老! 那是她们几千几万个日夜相处的无数同门! 钟雪衣声音依旧很平静,只吐出一句话:“去。” “通知所有不在九灵宗内的人,不要回来。” “再通知还残余的九灵宗之人,不要再抵抗,离开九灵宗。” “从此之后,不必回头,不必留恋,不必在意。” 传音玉中十分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碧君开口了:“我去通知。” “但我不会走的。” 传音玉熄灭了。 钟雪衣依旧站在金殿屋脊上,她静静地看着,看着黑烟、看着火光,看着金色的屏障越来越暗淡。 “命运……真的不可更改吗?” 她喃喃自问。 攥着拳头的指甲都刺入肉里,鲜血汨汨涌出,可她似乎浑然不觉。 “不,不到最后一步……我不会放弃的。” 她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不会放弃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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