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九灵宗的人,还活下来多少? 大长老带着星海宗的人一路杀上来,对此心中大概有数。 外三门的实力不强,几乎没有人能逃出去。 所以,从长老、执事到弟子,就是全灭! 内五门的实力更强,有不少年轻弟子逃了出去。 但大长老记得,星海宗在九灵宗之外,安排了不少人,堵死了所有出逃的路。 因此,那些逃出九灵宗的人,能活下来的…… 只怕少之又少! “我……” 咚! 大长老再次重重地将头抵在地上,颤抖着吐出一句:“钟宗主,星海宗有愧!” “星海宗,愿意将八成身家……不,是九成身家!” “九成身家全都赔偿给九灵宗,还有黄泉宗!” “只希望,钟宗主给星海宗一条……活路!” 随着他的求饶和跪地。 其他几个星海宗长老也反应过来,扑通扑通,几个长老跪了一地。 不止是他们。 残存下来的三十二个星海宗精英弟子,此时也全都跪下。 求饶! 求情! 他们想要活下去! 和命相比,什么都不重要了。 可看着他们跪地姿态,钟雪衣却依旧在笑,笑声很大。 落在他们耳朵里,却仿若惊雷,只让他们的身体止不住悚然。 “大长老,之前,我九灵宗的弟子,也有人像你一样跪在地上求你吧?” “求你不要杀他!” “那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 大长老一个激灵。 的确,是有九灵宗的外门弟子,跪在地上求饶过。 “长老!长老!求求你饶了我!” “我刚入九灵宗……不到三年!” “我只是一个外门的杂役弟子,我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还有病重的妹妹……我进九灵宗只是为了给妹妹找药!” “求求你饶了我。” “我把灵石,我把积攒的灵石全都给你!” 那个外门弟子颤颤巍巍地掏出布袋子,从里面倒出七八块品质不高的灵石,全都递到了他的眼前。 而大长老是怎么做的呢? 他看都不曾看那人一眼,只一挥手,身后就有弟子就走了上去。 手起刀落,染血的头颅咕噜噜滚在脚下,脸上还残留着讨好和卑微的笑容。 大长老看得一皱眉,直接一抬脚,把头踢开了。 再看那一堆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沾上了血污的灵石。 大长老嗤了一声,立刻带着人继续往前。 哗啦啦的脚步,踩在染血的灵石上离开。 品质那么差的灵石。 没有任何人会弯下腰来捡取,甚至还当做破石头一样,被过路的人踢开了。 不止是这个外门的杂役弟子。 还有更多的九灵宗弟子。 他们或求饶,或反抗,或逃遁,可在他手里,都死了。 此时此刻,大长老的脑海里晃过了一张张人脸。 不甘的,愤怒的,求饶的,沾满了血迹的……最后化作那个杂役弟子满脸讨好、卑微的笑脸。 “九灵宗的弟子,有的求饶了,有的反抗了,有的逃遁了……可最后,他们大多数都死了。” “是你杀的,是你们星海宗的人杀的。” “如今,你们落入劣势,你们开始求活。” “你觉得,你们可能活下去吗?” 钟雪衣的声音冰冰冷冷,带着十足的嘲讽。 大长老浑身一颤。 他扪心自问,如果有人对他和他的弟子们做出这样的事。 求活能活吗? 不可能活! 那是血债,那是血仇! 唯一能报仇还债的,只有死! 想到这里,大长老原本就憔悴苍老的面容,瞬间衰老了无数。 皱纹爬上来,脊背弯下去,浑身都在发抖! 曾经的他,是星海宗大长老,意气风发,激动无比。 只觉得,自己在做惊天动地的伟大之事! 只要将九灵宗的人全都杀了。 那他们星海宗的人,包括他自己,就可以炼化足够多的血肉! 得到足够多的精华! 然后开启破界大阵! 升仙!升仙!升仙! 所有人都升仙! 他大长老今日所做之事,将会记载在下三界的历史上,成为下三界未来百万年都口口相传的荣耀之事! 直到祁遇死了,星海宗的精英弟子死了。 他才猛然惊醒。 褪去了之前的激情澎湃,大长老才冷静下来。 一切都要代价。 他们之前想要站在他人的尸骨和血肉上升仙。 如今失败了,他们就要付出尸骨和血肉! “我不可能让你们活下去。” “就算你们将整个星海宗都献出来,都不可能活下去。” “九灵宗的亡魂不会答应。” “我也不会答应。” 钟雪衣说完,忽然凄厉呼喝起来:“老祖——!” 呼! 狂风席卷。 一直在守护金殿核心的九灵老祖,瞬息而来。 钟雪衣语气坚定又沉稳:“老祖,我们一起杀了他们。” “就算替九灵宗这三日三夜死去的所有人,送行!” 九灵老祖当然没有意见! 他抬起手来,恐怖的攻击在掌心酝酿。 几乎一瞬间,原本跪在地上的星海宗之人,一下子弹跳起来,一哄而散! “哎呀,他们跑了!” 凌小胖叫了一声。 “秦宗主!” 钟雪衣喊出一声。 一旁的秦无名立刻摆手:“来人,去追上他们!” “是!” 黄泉宗这边,闪现无数身影,顺着星海宗之人逃遁的方向,分散追了上去。 只有大长老还跪在原地。 他没有跑,甚至没有站起来。 此时的他,只缓缓抬头,血红的眼睛看着钟雪衣,缓缓开口道:“那些逃遁的人……我来杀!” “还有围绕在九灵宗之外,星海宗还有五百多位弟子,那些人……我都会杀死!” 钟雪衣看着他,冷笑一声:“你想用杀死他们来给你自己求情?” “不,杀光他们后,我会自我了结!” 大长老一字一顿道:“我会自杀!” “我唯一恳求的,只有一件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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