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申承岳下意识就摇头。 他的雷霆法则是大招。 神王巅峰的力量,杀一个半步神魔的宁天,足够了。 而且,他施展这一招,就是因为攻击的范围足够大。 宁天即便有时间法则,也挡不住这么大范围的攻击! 可招魂咒没有作用也是真的! 申承岳眉头一皱,视线刺入未散的雷霆里。 噼啪。 布满了大半个深空的雷霆,此时正在慢慢消散。 很快,就显露出一道人影。 右手扭曲,左半边身躯浸透鲜血。 正是宁天! 重伤的宁天,到了极限的宁天,在经历了一波神王巅峰级的雷霆炼狱,居然没死! “宁天……!” 易千宝失声惊呼,不可置信。 不止是她,敖青一行人也全部惊了。 宁天怎么可能、挡住神王巅峰级的雷霆炼狱! 的确不可能。 因为挡住雷霆的,根本不是宁天。 而是一把剑。 一把剔透、细长,剑尖崩断的剑。 此时的剑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裂痕。 “……小铁!” 宁天嘶哑出声,一把抓住了绝情剑。 一入手,就感觉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原来,那恐怖的雷霆之下,不止剑身被震得布满裂缝,连剑柄上也全都是。 一条一条,细细碎碎。 硌在皮肤之下,让人发麻。 宁天还没做出更多动作,下一秒。 咔嚓一声。 清脆的声音响起,随后宁天亲眼看到剑柄开裂,剑吞开裂,剑身开裂……他一双手想护住什么,可根本护不住。 裂缝蔓延得飞快,只是一眨眼,他手里的整柄长剑都碎了。 抓不住,摸不着,只是一手细细的粉末,从宁天的指缝里不断滑落。 什么都没有留下。 宁天一时顿在了原地。 “神皇之剑。” 此时,申承岳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眯细了眼睛:“难怪能挡住我的雷霆炼狱。” 原来,刚才那恐怖的雷霆,都是绝情剑挡住的。 即便断裂了剑尖,即便神皇之力留存不多了,但到底是神皇之剑。 用神皇之力挡一波神王巅峰的攻击,可以挡。 代价就是,剑毁灵亡。 属于绝情剑的剑灵小铁,甚至来不及说一声“再见”就直接消失。 这是真正的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既然没死,那就再来一遍。” 申承岳此刻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 神皇之剑对下三界来说,高不可攀。 对身为神帝的申承岳来说,不过是自己手下的一把剑而已。 看不上,瞧不起,不在意。 所以,申承岳再次动用了雷霆法则,企图杀死宁天。 而此刻的宁天,却没有在意那些再次汇聚的雷霆。 或者说,他也无法在意了。 身体到了极限。 虚弱不断袭来。 他就要死了。 只是,还有最后一次时间法则,宁天本想用来对付申承岳的。 可此刻,宁天的视线牢牢钉在自己的手上。 虽然抓不住,但他的掌心,终究是留下了一些绝情剑的碎片。 细细碎碎的,就像是沙海的砂砾。 宁天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小铁时的样子。 “我是绝情剑的剑灵,是由那女人的血肉、灵魂和这把剑的一点灵智,整合起来的剑灵。” “你可以叫我,老铁。” 说到这里,她皱眉摇头:“呸,你这取的是什么破名字!” “我不要这个名字,我要叫‘小铁’!” “你以后叫我小铁,知道吗?” 小铁是把邪剑。 最爱吞吃血肉。 甚至为了吃到血肉,骗了宁天,说使用它越级爆发力量,需要献祭血肉。 一次一次,她吃了宁天无数血肉。 但宁天并不怪她,绝情剑的邪不是小铁愿意的。 它是邪剑,但小铁并不邪。 否则,她不会骗宁天的血肉吃,完全可以怂恿宁天去杀其他人,而她去吞其他人的血肉。 时间法则能不断回溯,宁天不会因为小铁的吞吃而死。 这才是她骗宁天的主要原因。 小铁其实很善良。 “傻姑娘,何必来呢。” “我本来就要死了,你冲过来,只是让我晚死片刻而已。” 宁天的头顶已经闪烁出雷霆的辉光。 但他依旧没在意,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粉末,紫色的流光从他手掌突然暴涨,如逆卷的星河倒灌进掌心,吞噬所有粉末。 那些细碎的剑粉,在宁天的手心的悬浮、呼啸、重聚。 这是时间回溯! 宁天动用了最后一次时间法则! 最后一次机会,他本来打算设计申承岳的。 但明显是小铁更重要。 闪烁的流光映照着宁天满是鲜血的脸庞,他笑了: “本来你不来,我还有个手段,能报复人家。” “你来了,白白浪费我最后一次机会。” 说话间,紫色的流光越发汹涌。 宁天手臂之上的时间之纹,也在这一刻全部变黑。 当绝情剑尖重组时,宁天的左手浮现裂痕。 当绝情剑身幻化时,宁天的左手悄然粉碎。 当绝情剑吞出现时,宁天的左半个身躯开始止不住消散。 一个重聚,一个粉碎。 时间回溯在逆转绝情剑的时间。 时间反噬就在吞噬宁天的身躯。 他的浑身上下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他的鲜血在流失,他的骨头在粉碎,他的身体在崩溃。 宁天利用了那么多次时间回溯,累积起来的伤势恐怖无比。 一旦爆发,不是死亡。 而是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去吧。” “好好活着。” “抱歉,我帮你报不了仇了。” 宁天轻声说着,用尽全力送出绝情剑。 它离开此地,离开宁天,离开雷霆笼罩下的光芒范围,最后落在空旷的某处。 到了这一刻,绝情剑终于愈合了大半。 一道虚幻的身影浮现虚空,空灵的一双眼缓缓睁开。 小铁复苏了。 但她的思绪还未恢复,她混沌着、迷茫着,只看到距离自己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崩溃了大半身躯的人。 他看到她出现的时候,忽然露出一抹笑容,还动了动嘴唇,似乎说了什么。 “祝好。” 小铁勉强认出来了,他说“祝好”。 随后,她看到了雷霆降落。 轰隆。 白光如雪,吞没一切。 小铁的意识依旧带着些许迷茫。 嘀嗒。 一滴无形的泪水,却忽然从她眼眶里滚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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