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尊!” 敖青当然发现了这一幕,忍不住叫出声。 “闭嘴!” 回应敖青的,却是一声低喝。 青年爆发的威压,这一次将敖青也牢牢禁锢在原地,甚至和其他人一样,剥夺了他说话的能力。 敖青只能站在原地,瞪大眼。 眼睁睁看着青年接着锁链,一丝一缕地抽取宁天的魂灵。 那是阴阳法则的“逆转”之术! 阴为负,阳为正。 或者说,阴为里,阳为表。 阴阳法则,正对神识和肉身。 可以塑造肉身,也可以塑造魂灵。 所以,掌握阴阳法则的人对于神识和魂灵的操纵,也格外强悍。 否则,同样是神王巅峰的投影分身,三师尊不可能只是释放威压,就让场中那么多神王都毫无“反抗”之力! 就是因为阴阳法则! 动不了。 一丁点都动不了。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就是星魂啊。” “真美。” 此时此刻,青年笑了起来。 他看到,自己贴在宁天眉心的锁链,正传送出一缕缕乳白色的光华。 那是一缕魂灵。 既是宁天的魂灵,也是地界的魂灵,也就是所谓的星魂。 原本,星核是一颗星辰最精华、最重要的部分,每一颗星辰都会有星核。 但实际上,最高层次的星辰,拥有的就不是死物一般的星核,而是星“魂”。 就像人一样,星辰最精华、最重要的部分,变成了缥缈的“魂灵”。 轻盈的。 动态的。 缥缈的。 那些远古的传闻里,甚至星辰还能化人。 不是星辰天道的那“化人”,而是真正的人。 而要成为一个人,“魂灵”必不可少。 “果然不愧是法则源地。” “寰宇那么多年了,我几乎没见过‘星魂’。” 青年止不住感慨,笑容越来越大,显然心情很不错。 而宁天却眼球暴凸,啪。 甚至因为太用力,血管都在眼球表面爆开。 化作一行血泪,从眼眶里流淌而出。 可他动不了! 在真正的顶级强者面前,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投影分身。 他也什么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识海开裂,神识枯萎。 甚至因为他是地界的星主,此时能感知到,被凌小胖带走的那颗缩小的星辰,也正因为星魂的流逝,开始动荡。 地界最南边的冰层,正在融化。 地界最东边的高原上,正在开裂。 地界最北边的河流,正在干涸。 一股淡淡的死意席卷了全球,甚至于大地都开始震动。 “地震了!” “跑啊!” “快跑!” “地震了……!” 都市在崩裂,人群发出惊呼。 “妈妈,妈妈,妈妈……” 宁天恍惚间,还听到了一个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他感知到了。 那是夏国,是杭城,是一个已经倒塌的房屋。 屋子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崩塌,早就不成形状,只在那个小小的卫生间里,留下了一方低矮的区域。 撑开那个那个区域的,是一具瘦弱的女性身躯。 围着围裙,穿着居家服,手上甚至还抓着一本故事书。 她弓着自己的脊背,尽最大的当努力,给怀里的小女孩,撑出了一片活下去的空间。 她的呼吸已经极其低微了,却还是在低声喃喃: “没事的,囡囡,别怕……别怕……” “妈妈在的。” “妈妈在……别怕……”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小女孩浑身都在抖,她死死抓着女人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妈妈,你别睡,你别睡!” “你再撑一撑,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了……” “我、我……我不气你了,我不玩平板了。” “我好好读书。” “我听你和爸爸的话。” “妈妈……妈妈你别睡……” “妈妈……!” 小女孩蜷缩在女人的身下,不住地哭喊着“妈妈”。 可妈妈不再有回答了。 而宁天,也在这一刻看到了那“妈妈”的面容。 是……林冉冉。 是林冉冉! 还有更多的人。 满头是血,搀扶着走出来的麻不为和林晓珍。 护着妻子和小儿子的宁子豪。 踉跄着,带着宁致远走出屋舍的宁荷。 还有更多更多的人,他不认识的,但他能感知到的、地界许许多多的人。 在地界动乱的街道上,有人摔倒在地,有人哭喊着谁的名字,还有人颤抖着抱在一起。 还有更多的哭嚎,不止是夏国,而是整个地界。 不止是人,还有无数生灵。 可是……宁天动不了! 身为星主的他,却动不了! 星魂在逝去,他的神识也在枯萎。 他感觉得到,一旦星魂被彻底抽走,或许他还能活下去,但失去星魂的地界一定会枯萎! 那地界就是死! “不行,不行……不行!” “不能动地界,不能!” 宁天内心在咆哮,他疯狂调动着自己的真气,想要突破青年的压制。 可青年的实力实在太强。 宁天反抗不了! 无论如何,都反抗不了! 这是宁天第一次感觉到极致的绝望和无能为力。 他只能听着耳边的哭嚎。 只能感知着地界的枯萎。 他看着自己熟悉的人在死,他看着自己的故乡在崩坏。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不能这样! 这一刻,宁天眼球表面的血管全部爆裂,一双眼里流淌出血泪。 他第一次忍不住喊出那句:“谁来帮帮我?” “谁来帮帮地界!” “谁都好……佛祖神明神尊,不管是哪个,谁都好!” 想到这里,宁天忽然想到什么,内心大声咆哮:“镇仙塔!镇仙塔!帮我!” 镇仙塔从来不简单。 即便此刻,宁天到了神王,他都看不透镇仙塔。 一路走来,镇仙塔绝对是宁天最大的秘密! 也是宁天最大的依仗之一! 此时此刻,没有神、也没有佛。 宁天谁都靠不住。 或许,只有镇仙塔可以帮他! “镇仙塔……!” 宁天的内心咆哮几乎震荡了整个识海:“帮我!” 嗡! 就在这一刻,那座沉默、高耸的血色高塔,发出了轻轻的声音。 好像是从什么极端遥远的地方传来,有一个沉沉的声音开口: “我可以帮你。” 镇仙塔,真的回应了宁天! “帮我!” “快,帮我!” 宁天几乎欣喜若狂,他顾不上疑惑,顾不上吃惊,只有大声呼喊:“快,帮我!” 可回答他的,是那道声音沉沉的要求:“震碎所有的锁链。” 锁链? 哗啦。 宁天的识海里,回荡起一阵阵锁链的声音。 那是镇仙塔四周的锁链。 密密麻麻、一道一道,不知道从何而来,只一层一层锁住了整个巨大的塔身。 仿佛是害怕里面的“东西”会跑出来一般。 而此时此刻,那个声音要求宁天。 震碎所有的锁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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