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她也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所有的认知都和现在相悖,她也不是她。 但在梦境的尽头,她再回头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不仅看不见,她甚至还想不起来任何一点。 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道哭声,哭得那叫一个哀怨又绵长,就像是小媳妇的世界坍塌了似的。 很快,另外一道哭声也跟着传来,不对,不是一道,而是好几道,哭声各有各的特点,而且还特别的真诚。 像是在集体哭丧。 ? 叶灵泷有一个基本准确的猜测。 很快,她的猜测被证实,因为她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的一片昏暗的天空,天空之上飘着暗黄色的阴云。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好像动不了,因为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全部包了起来。 与此同时,她闻到了泥土和烧纸混合起来的味道,还看到边上围了一圈的小白花。 这下,她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的被埋起来了,但没埋干净,还露了张脸在土地外面,能看到那些逆子们围了一圈正在哭丧。 …… 不懂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所以决定开口骂人。 “你们就这么巴不得我死了?谁是主使?谁在找死?供出来,我把它给当场撕咯!” 叶灵泷这一吼,把边上哭丧的那些全都给吼愣住了,它们猛地抬起头来,惊愕的看着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张脸的叶灵泷。 接着是胖头的一声尖叫:“诈尸啦!快跑啊!” 其他慌做一团,然后集体仓皇逃窜了,只留下一地的灰,还扑到了叶灵泷的脸上。 …… 她安静了两秒,酝酿一下准备爆发。 但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好,所有的疲惫都褪去了,伤势也都好了,此刻的心情轻快又愉悦。 这一切似乎都归功于她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就是这种非常美好的状态,让她在这两秒之后改变了主意。 算了,睡饱心情好,暂时不打人。 她把自己从土里挖了出来,顺手捡起边上的一朵小白花放到鼻尖下闻了闻,芳香扑鼻,是胖头种了满山的珍稀灵植里头,唯一一种没有任何药用价值,单纯就是好看好闻的花。 它说自己从来不种无用灵植,但这种花例外,因为它漂亮且罕有。biqubao.com 念在它舍得把它最喜欢的花摘了大半给她围一圈的份上,就原谅它吧。 叶灵泷正坐着,这时刚刚跑路的那些大宝贝们全都跑了回来,一个个都眼珠子溜溜的盯着她。 “你没死啊?” 叶灵泷轻笑一声,顺手将手里的花砸到了胖头的脑袋上,卡在它的叶子中间。 “我死没死你们不知道?呼吸、脉搏、心跳、生息,这么多可以判断的条件,你们光从我闭眼睛来判断了?” 胖头走上前来,仔细的观察了一番。 “你是真的没死啊!” “不然呢?” “但之前你呼吸、脉搏、心跳、生息确实全都没了。” 叶灵泷一愣。 怎么会?她只是睡着了啊! 她明确的知道自己睡着且做梦了,即便梦境已经不记得。 “而且这时间持续了很长很长,我们一开始是不相信你就这么死了,我们一直等,但都没等到一个奇迹。” “所以你们就把我埋了?” “那也不是,虽然你什么都没了,但有一点很奇怪,你的伤口没有腐烂而是愈合了,所以我们才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以为老天只是想给你一个全尸,才把你给埋了。” 这就很奇怪了。 叶灵泷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想不出个所以然就放弃了。 “那你们埋就埋了,露个脸是干什么?” “方便瞻仰遗容啊。” …… 我谢谢你们。 “咿啾…” 小白高兴的冲了过来,爬到了叶灵泷的肩膀上,高兴的挨着她。 而招财见此也不甘示弱的摘下了自己的脑袋,塞进了叶灵泷的怀里,要抱抱。 太子则傲娇的扬起了自己高贵的头颅,使劲一跳,跳到了叶灵泷的脑袋上,懒洋洋的趴在上面。 小幻妖跑到叶灵泷另外一侧肩膀上靠着,而圆滚滚则走到叶灵泷的左右边靠着她坐下,九尾则低调的在她右手边站好。 就连长耳也壮着胆子扑到叶灵泷怀里,跟招财的脑袋一人占据一边位置。 就剩下一个胖头还站在她的对面,左看右看,找不到一点位置,它气得当场踹了一脚泥土。 “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抱,你们也不嫌丢人!我走了,懒得看你们……” 胖头话还没说完,就被叶灵泷一手拎了起来放在了长耳的身边。 胖头不服气的扬起脑袋,仿佛浑身都是刺。 “干什么?谁稀罕!” “我稀罕啊。” 胖头身体一僵,脸上有一些别扭,但很快它那原本不服气的脑袋垂下来贴着叶灵泷的手臂,身上所有的刺都消失了,笑容偷偷摸摸的在脸上绽放开来。 “算你识相,我可是大宝贝,你当然稀罕我。就我这条件,去了谁那里不是被捧着护着的?” 胖头还在叽叽喳喳,叶灵泷已经在检查它们身上的伤势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但好像真的很久,因为它们身上的伤都好了,甚至没什么痕迹留下。 “谢谢你们陪着我闯过这一路,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谢谢就完了?这可是救命之恩!” 叶灵泷轻笑一声,随手抓起胖头脑袋上的叶子就将它塞进了空间里面。 丢进去之后,还当着它的面,摘走了它山头上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果子,气得胖头又开始骂。 “你混蛋!你不要脸!你恩将仇报!” “嗯,再嚷嚷一句,我给你表演一场生吞恩果。” …… 胖头瞬间就老实了。 胖头安置完毕之后,叶灵泷把其他的大宝贝们也送回了空间里,此时,这空间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这里已经不是第七幽那样是一片没有边际黑暗,她的头顶上有天空,她的脚下有泥土,前方是一个破败的山谷,山谷里面似乎有很多断石。 所以她猜测这个地方应该是第八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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