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东藏_第466章 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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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意思?难不成你这家伙到现在都还认为本殿下是在演戏?”
  赵山河微蹙起眉头,同样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反问着杨洛,那副气急败坏的炸裂表象,属实是要多夸张就多夸张。
  而杨洛在将对方的情绪化看在眼里后,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就好像一位高深莫测的智者早已把全局看清看透,纵使再有人如何从旁作以狡辩,都难以改变他对当局细小入微的洞察和判断,这不禁是令得赵山河都为此而感到大惑不解。
  “不对!以这家伙如此胸有成竹的口气来看,想必应是断不会无的放矢,除非这表面上所看到的东西真的都只是假象而已。那么,倘若连本殿下都尚且被蒙在鼓里的话,难道是那老东西……还活着不成!”
  一念及此,他原本还自觉理智的心态也随之彻底混乱。
  尤其是当他不经意地再次看向南宫老侯爷时,居然发现这位之前还不苟言笑的长辈竟也在面庞上挂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浅笑。
  旋即,他好像一下什么都明白了,但又好像对当局顺其自然的发展越发有些看不懂了。
  如果说自己爷爷真的还没死,那又为何不趁此千载难逢之机铲除异己,从而一举完成皇族江山万万年的千秋大业?
  还是说,自己爷爷布下的这盘棋很是高深莫测,远非常人包括自己也都无法猜到下步究竟该往哪里落子?
  再或者说,那老东西是有着什么难言之隐,故而才会选在此行末了的最后关头以诈死来暂且告一段落,实则也不过就是为了金蝉脱壳罢了?
  总之,眼下种种疑惑和猜测似乎都有着一定道理,但这里边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可就未免有些令人大伤脑筋了,甚至于连他这么个正统皇室子弟都难以给出一个接近事实真相的答案,那想必在场所有人,也就更不可能看懂隐匿在这其中的本末了吧。biqubao.com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杨洛和南宫老侯爷又是何时才后知后觉的呢?
  若说后者从头到尾本就知情,只是全程都在配合演戏,倒也还算说得通。
  毕竟,这位与自己爷爷的关系甚笃,就是提前知道些什么也不足为奇。
  可是,前者以局外人的角度居然也能看清这场戏的真伪,这就不免有些解释不通了吧。
  莫非,这家伙也早就知情,并且还要比他这位四皇子殿下参与得更深?
  转念,他又心思活络的想了很多,但却越想越是觉得浑身气血不畅,直至眼巴前这场大戏彻底落幕,各门各派都已相继撤走,他这才冷不防的抬起一条手臂搭在某少年肩头上,邪笑道:“嘿嘿,我说你这家伙可真够没义气的哈?居然连本殿下都被你瞒得好苦!现在好啦,外人都已离场,大局也基本已定,咱兄弟俩是不是也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上一聊啦?”
  “回禀四殿下,连日来众将士都很是辛苦,在下也有些身心俱疲,四殿下若真想与在下聊个尽兴,不妨改日再约可好?”
  杨洛颇为不耐烦地抖了抖肩膀,并以冠冕堂皇的说辞试图先摆脱对方纠缠再说,可却发现,对方搭在自己肩头上的那条手臂反而力气更大了。
  赵山河挑眉笑看着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坚定神态,“不成不成!当然不成!凭本殿下对某人的了解呢,要想从某人口中获知实情,还是尽可能不要隔夜才好,不然难免就会免夜长梦多,你说嘞?!”
  闻言,正与其暗中较劲的杨洛就好像真的已被这番坦诚肺腑的话所劝服,继而也不再作何挣扎与反抗,忽而摇头长叹一声,举目望天道:“哎!想我杨白衣这一生虽命运多舛,却又是何其的幸运至极。当年,曾被一个虚情假意的女人送上断头台,本以为再无生还可能,却被一位义薄云天的侠义之士所救。当年,曾让我结识了一位自称寒门出身的好兄弟,本以为兄弟间本该坦诚,至少不会欺瞒,却不想如今的他摇身一变,已然成为一位皇子殿下。当年,我曾与这位皇子殿下称兄道弟,有着一段同生死共患难的过命交情,本以为学艺有成下山后,此生都将要一起混迹江湖、惩恶扬善,却不想事与愿违,老天竟为我们安排了各不相同却又别无选择的人生道路。”
  话到此处,他的胸前起伏有些微微急促,似被一种莫名情绪所影响,沉吟了片刻后,方才又声情并茂的继续说着,“而现如今的我们,已不再是当初心无杂念的少年,他有他的使命和责任被压在肩上,而我也有着我的师门血仇和家族仇怨需要讨还,如果在未来日子里,我们依旧还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那或许也是冥冥之中上苍所注定,但是今时今日,我们却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并非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是大势所趋天命所归。所以,还恳请四殿下能念在你我相识相交一场的情分上,不要阻拦在下的离去,也许眼前的离别,是为了日后更好的相聚也说不定,万望四殿下成全!”
  说到最后,他也并未花费多大力气就已从赵山河的那条手臂下抽出身来,而后很是恭敬的冲其躬身抱拳行了个江湖礼,端的是把赵山河造愣在了原地。
  前有铺垫,后有决断,这的确是某少年一贯的行事做派。
  不过,当下杨洛的这一决断却未免太过突然,甚至突然到就连知他懂他了解他的赵山河,都在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因为赵山河心里很清楚,他们兄弟俩一路风风雨雨走来,某少年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一旦做出了某种决断,即便是自己这个四皇子想要试着让其去做出改变,恐也做不到。
  可是,对方的这一决断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是为了日后更好的相聚么?
  赵山河有些想不明白,也不想去考虑那么许多。
  他从容而又冷静的转身看向杨洛,眼中虽并无丝毫波澜,但却仿佛是在向对方索求一个解释,“兄弟啊,咱们不是说好的好兄弟一辈子嘛,你又为何非要在身份上分出个高低贵贱,又为何非要在人生道路上各走一方,只要你能在当下给出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就是让我们这辈子都老死不相往来又何妨!”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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