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沙弥口中刚下意识吐出一个字眼,就被陈衣以术法封住口舌,他暂时还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间房子里,肯定装有监控。 “你既识得本座,应该知晓本座手段。” 陈衣轻挥手,剑气聚化一方宝座,落座,居高临下而俯瞰:“我问你答,若敢虚言,本座便让你神形俱灭!” 沙弥连连点头,全然不复方才的桀骜,见状,燕赤霞与李清君相视一笑,北凰则一脸崇拜的望着自家父尊。 好像有这等威势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姓名。” “檀难。” “来历。” “无老寺。” “你是无老寺的弟子?” 陈衣脸上闪过一抹异色:“当年佛原一战,整座葬佛高原被夷平,无老寺僧侣全部坐化,你为何存活至今?” 沙弥迟疑片刻: “我,其实死过一回。” “嗯?” “佛门弟子肉身陨落不算道消,只要神魂尚在,便可被接引入莲花佛国,或入九华山,地藏菩萨道场侍奉。” 闻言。 陈衣不禁皱眉。 照他这样说法。 凡佛门修士岂不都有两条命?而且,莲花佛国不是一万年前佛道纪元的产物么?没有跟着时代,一起消亡? 要知道。 他前几次缔造前世时所经历的种种,都是在他结束一世轮回后才会于现代时间线显现的,这次怎么不一样? “难道说…” 突然。 一道灵光乍现,一个念头毫无征兆蹦出脑海:“我根本不是在缔造前世,而是…在找回本就属于我的记忆!” 这个想法的关键点就在于,白狐儿脸。 如果说,自己当真的是白狐儿脸栽培的道果,为什么自己在往后几次的轮回过程中,从未遇到过白狐儿脸? 五百年前一次相遇,祂就贯穿了自己的全部人生。 凭什么? 抛开祂对自己的偏爱,自己跟这芸芸众生有什么分别?祂这种存在,看待一个人或一只蚂蚁,都是一样的。 祂凭什么独独对自己,青睐有加? 何况。 以祂的伟岸,若真只是单纯想将自己培养成才,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连主宰世间万物都天道都忌惮祂。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最初那条时间线上的自己,起码是只比白狐儿脸弱上一线,乃至与她平起平坐的存在。 自己和祂,很早之前就已经相识! 越想。 陈衣越觉心惊肉跳。 因为要是按照他这思路往下推演,那么,所谓的全民觉醒前世记忆,恐怕根本就不是什么灵气复苏的结果。 这是一盘棋。 各方势力以他为核心博弈,天地众生棋。 天是棋手,地是棋手,神也好,人也罢,以及妖魔与鬼物,皆为棋子,白狐儿脸又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赢家能够得到什么?输家又将付出什么? 更重要的是。 这盘棋下完,他自身的结局,会是什么? 心跳的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沉重,陈衣深吸一口气,直接抬手点在眉心,强行封印这段记忆,不敢再想。 太恐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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