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的氛围受檀难和尚的言论影响,一度陷入沉默,李青君也好,燕赤霞也罢,乃至素来高傲的北凰。 无不震撼于东云月的格局与魄力。 她真无愧为一代雄主,开国之君,敢想,敢做,又不择手段,狠辣,根本不被世俗的仁义道德所约束桎梏。 这样的存在,几乎没有弱点,最为恐怖。 半晌。 陈衣继续发问:“你既出身九华山,理应和幽冥天下站一条线,为何又要借视频警告世人,提前做好预防?” “九华山跟地府,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回答的很干脆。 陈衣是相信的。 要说灵山诸佛心系天下,这得打个问号,但地藏菩萨,一位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如此宏愿的存在。 旁的不敢保证,起码对方绝不可能是穷凶极恶之徒。 他的问题便算问完了。 这时。 燕赤霞似又想到什么,突然开口:“之前网络上有人传言说,五千年前出过一位清风观主,号称道法通玄。” “神羽王朝的太上皇羽翼未丰时,他曾与这位九天十地公认的天下第一交手而不落下风,甚至呈压制之势。” “这事儿可是真的?” “是。” 檀难和尚点头,眼角余光却不着痕迹的瞥了陈衣一眼,确认对方并未因此产生不悦的情绪后,才放心讲道: “但那位高高在上的清风观主,最后照样屈服于神羽上皇的淫威之下,你们如果想借他的手对抗神羽王朝…” “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神羽上皇的手段,远非你我这等凡夫俗子,能够想象,何况他可不像其他人,鬼知道当年他是不是假死。”biqubao.com “万一他用什么手段活了下来…” 这和尚越说越激动,眼看他就要口无遮拦,陈衣抬起头,一个漠如古井的眼神扫去,吓得他立马识趣闭嘴。 接着。 亡羊补牢般改口道:“总之,神羽不可敌,听我一句劝,就凭你们与之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这字字句句,犹如一块块巨石压上心头。 沉重的压迫感。 使得三人自动无视了檀难话语中的漏洞。 陈衣面色渐缓。 檀难和尚松了口气,转而又游说起三人: “要不要考虑一下投靠我们九华山?我观你们三人天赋异禀,只要入我佛门,将来佛陀果位必能占得一席。” “那可是佛陀啊。” “距离斩凡之上只差一步之遥,你们不心动?到时再为我佛门立几件功,佛祖赐下法门,助几位超脱斩凡…” “如此一来,长生久视唾手可得,岂不美哉?” 有一说一,这和尚画饼确实有一手。 两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他,眉宇间略有异动之色。 毕竟。 斩凡之上,这已经不是单靠天赋就可以达到了,更重要的是传承,是领路人,像北凰就有古凰一族的传承。 所以佛门传承对她的吸引力就可有可无,而燕赤霞和李清君前世也才金丹元婴,又不具北凰这种逆天跟脚。 必须得承认,此时此刻,他们是有点心动了的。 然而。 耳畔却兀传来一声嗤笑。 将他们内心的躁动强行压下:“你可拉倒吧,你们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这闲情逸致关心别人呢?” 是陈衣。 檀难的话也就忽悠忽悠李清君和燕赤霞,信息差嘛。 没办法。 但两人不知晓佛门眼下处境,他却是门清的,他也的确没撒谎,诸佛和古魔残念的战争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连他都摸不准最后谁能打赢,只有走到哪就算到哪,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身为自己好友的两人,陷入泥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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