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前,陈衣用长达半刻钟的吻,换来一段故事。 在所有已知与未知的宇宙文明都没诞生的时候,混沌就已经有了王,祂主宰着一切,制定规则,维持秩序。 有一天。 王突然厌倦了这种枯燥的生活,于是挑选了一个代理监国,然后把自己关进混沌,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祂陷入了近乎永恒的长眠。 然而。 无尽岁月以来,那个代理监国渐渐萌生了野心,他开始游说王的子民,跟他造反,跟他一起推翻王的统治。 “王,老了。” 愚昧而无知的远古先民,听信了他的谗言,组成一支无比强大且古老的军团,浩浩荡荡杀进王沉睡的巢穴。 王,被吵醒了。 愤怒的祂怒吼着,发誓要让这些虫豸付出代价。 第一次伐天征战,打响。 那一战。 直接把混沌打成无数碎片,清气上升,化为天,浊气下沉,化为大地,一个全新而繁荣的世界,应运而生。 王敕封了新的代理监国,又重新沉睡。 祂以为血洗混沌之后,自己不会再被打扰,可祂忘记了,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天地,从不缺乏野心勃勃之辈。 一个又一个纪元。 孕育出无数逆天生灵,或自诩无敌的道统,他们当中总有人试图挑战王的无上权柄,但全都被王斩于剑下。 无一例外。 最后。 这位号称万物源头与起点的王,忍无可忍。 祂震怒的不是有人胆敢忤逆自己,造自己的反,而是这些将他吵醒的虫豸实在太弱小了,弱小到宛如尘埃。 如此弱小的生物,凭什么有勇气把自己吵醒? 于是。 从那以后,王便不再沉睡,而是不断展开狩猎,猎杀一尊又一尊号称无敌不败的巨头,杀到无数时代断层。 不知有多少璀璨而又辉煌的文明铺满人头滚滚,祂要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世人,永远,不要,试图,唤醒祂! 很多很多纪元以后。 王的威名,终于成为令上古亿万族群,都感到恐惧的禁忌,祂因此获得了安宁,不会再有人敢轻易打扰祂。 然而,春狩这个习惯,却被祂保留了下来。 延续至今。 … 回到现实世界,气氛依然沉寂,望着面前气定神闲的檀难,再结合白狐儿脸刚刚讲的故事,陈衣若有所思。 又有人想造反? 不然白狐儿脸干嘛无缘无故让自己答应檀难的邀请? 这是想让自己打入敌人内部当卧底? 问题是。 完全没必要啊。 白狐儿脸什么身份?他们什么身份?就算对付所谓的仙,恐怕都用不到卧底吧?完全可以把对方横推了嘛。 不过。 姑且就这样认为吧。 反正如今白狐儿脸醒了,祂在,即使对方真有算计也伤不到自己,索性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合作行,但先说好,别指望我替你们卖命。” 为了不让檀难起疑心,陈衣又加了几个条件:“如果你们想让我做事,必须付报酬,筹码不够就免谈。” “这是自然。” 檀难喜不自禁,哪还有心思考虑其他: “阁下请放心,我们九华山底蕴深厚,且向来恩怨分明,跟我们合作,一定会是您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陈衣不轻不重的点了点头: “但愿如此。” “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手在半空交握,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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