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请二位道友帮个小忙。” 时机成熟,陈衣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直截了当道:“几日后本座会下地府,代我向十殿阎罗传递善意。” “我要去黄泉,取样东西。” “还请诸位不要加以阻拦,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他倒不指望请动阎罗殿的巨头帮衬自己,毕竟双方此前不曾深入接触,毫无合作基础,也不存在什么信任。 即使对方主动为自己保驾护航,他也不敢用。 事关重大,黄泉又是地府的象征之一,谁也无法确保阎罗殿在得知自己的真实目的之后,会不会突然反水。 到时候反而平添麻烦阻碍,那就弄巧成拙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如瞒着,只要他们袖手旁观,等大局落定,他们想反悔或干涉也来不及,如此,便算对自己最大的助力。 “黄泉之中还有值得图谋的东西?” 闻言。 谢必安不由得皱起眉,半好奇半试探的发问。 “有。” “是什么?” 陈衣摇摇头,没有回答。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挪开视线,低头注视着茶杯,缄默不语,花轿内的气氛,随之陷入僵局。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明码标价的东西不可怕,免费的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免费,就代表无价。 给的越多,就代表他的图谋越大,而陈衣给的这杯圣茶,无疑是令黑白无常还不起的天大人情。 再加上他守口如瓶,不肯透露真实目的,两位无常使心里隐隐升起一种落入了对方圈套的感觉。 他们后悔喝这杯茶。 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们再反悔,因果已经欠下了,凡人欠债尚要还钱,何况是修士欠的因果。 “阁下还真是好算计。” 半晌。 范无救自嘲一笑,随即沉声道:“忙我们可以帮,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负责传话,至于上面的决定…” “我们兄弟人微言轻,也没有权利左右。” 这句好算计,说的自然是陈衣请他们喝茶的事儿。 对方多少有点强买强卖的意味了。 先用一手凭空造物威慑他们的心神,让他们一心扑在水的源头是,顾不得思考其他,再拿出堪称绝世至宝的茶叶。 本就心不在焉,又被茶叶的珍贵冲击,直接导致大脑一片空白,精神恍惚然后就被牵着鼻子走。 后面的事件几乎都是在混混沌沌的状态下完成,换做清醒的状态下,他们绝不会喝这杯茶。 起码喝之前要问清楚对方的目的。 不过喝都喝了,说那么多也没用,他们只能答应陈衣的请求,当然,他们也不傻,所以故意把话留了一线。 言下之意很清楚。 我们会帮你把话原封不动的带到,包括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我们都会原原本本的上报,但你别指望我们为你说好话。 只传信。 这么做,是为了将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免得陈衣后面闹出了什么灾祸,牵扯到他们。 一定是会闯祸的,黑白无常甚至敢打包票,对方送的东西太重的,重到能买他们的命。 他们才不信陈衣用如此宝贵的一盏茶,真的就只是想换一个向十殿阎罗传递善意的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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