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被黑袍遮掩着大半具躯壳,但不难想象,如果这头鬼物也具备人类的七情六欲,一定会是阴沉的神态。 他唯一裸露在外的一对瞳孔,死死盯着陈衣,眼眶内的火焰越跳越快,忽明忽灭,直到最后,锃亮如碧玉。 终于开口。 沙哑的嗓音缓缓传出,犹如锋利的指甲划过玻璃面: “黄泉,不是你能觊觎的。” 陈衣双眼微眯。 说实话,有些惊讶,说不惊讶那都是假的,他从未看轻过幽冥天下的底蕴,但,没想到,还是看的不够高。 他才刚跟黑白无常谈完下地府的事,就有势力派人前来阻挠,消息这般灵通,这不是单靠势力网能做到的。 时间根本不够。 有巨头! 在他捏碎黑白无常通讯令牌的那一刻甚至更早的时间节点前,就被察觉到了,或者对方拥有跟他类似能力。 跟他的天人感应一样。 另外。 从面前这头黑袍鬼物的话语中,陈衣还得知一条十分重要的信息,地府也有巨头觊觎着黄泉! 并且。 这个巨头的存在十分神秘,手段不凡,神秘到连黑白无常这种级别的存在,都没有发现他的秘密。 因为就连黑白无常,谛听以及所有被陈衣所接触到的地府巨头,都将黄泉当成一个毫无价值的花瓶。 在他们乃至他们背后存在的世界观中,不会也不可能会有人觊觎黄泉,说明此人将目的隐藏的十分完美。 实际上。 倒也不是谛听他们愚昧,有眼不识泰山,而是黄泉对于大部分生灵来说,就是一个没用的东西。 除非。 对方是像陈衣一样,是个野心勃勃的野心家,他也在图谋六道轮回! 念及。 陈衣表面依旧淡然,内心深处,却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沉重的意味。 只因敢做这种事儿,打这种主意的人,无一例外一定是一位无比古老,无比强大的…疯子! 一般人别说图谋六道轮回,甚至都不会诞生有关这方面的想法。 太危险。 万一失败,会比死了还难受!biqubao.com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见陈衣一直不言。 黑袍鬼物以为他被自己唬住,语气也随之多了几分底气:“我还知道,你背后站着一尊伟岸的远古禁忌。” “实话告诉你,我同样是奉命行事。” “虽然你背后那位的起源,比这方天地还要古老,但我背后那位,同样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并非没有与祂扳手腕的资本…” 陈衣皱眉,将鬼物的侃侃而谈打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放我走,让我回去复命!” 鬼物挺直腰板:“你应该清楚,地位越高的存在越漠视底层的蝼蚁,她们只在意自己的颜面。” “你杀了我,或者我杀了你,都会遭到彼此背后存在的报复,无论哪种情况,结局只能是鱼死网破。” “大家都是为人办事的,何必打生打死?为了一点利益白白送了命,不值得。” 说完。 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直视陈衣如古井无波的双眸: “阁下,你觉得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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