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的细节,很快通过种种手段,传入雷音寺诸佛耳中,除去谛听与六珠外,几乎整座灵山,一片哗然。 “是上次那头王血古魔,她居然还敢当众出手?” “如此大张旗鼓,飞扬跋扈,难道就不怕惹得各族忌惮,举兵讨伐?究竟是该说她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 “胆大包天?” “你们说。” “她会不会是其他生灵故意丢出来的鱼饵,为了诱使我们这些藏于暗处的古魔现世投靠,好来个一网打尽?” “绝无可能!” “那身精纯魔气做不得假,较之当年的魔主也不多呈让,哪怕耗尽一族底蕴,都伪装不出,他们没这手段!” “那她到底是哪一支后裔?” “她又是如何躲过那场远古浩劫存活至今的?莫非早在浩劫到来前,就被我族某位前辈以莫大手段尘封了?” “…” 甚至披着三佛与观音菩萨皮囊,目前明面上最为强大的四头古魔都再次被惊动,悄悄向十万大山投下视线。 “像,太像了。” 现在佛祖如来盘坐的金色莲台背后,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中,传出一道沙哑声音,好似有道目光忽隐忽现: “我在她的胸膛听到了万古以前的呼唤,她的心脏里流淌着皇族的血脉,那段璀璨的岁月,我族的辉煌啊…” 闻言。 假观音眼皮一跳,不由呢喃道: “此女,莫非是王的血裔?” “这…不好判断。” 到了这时,就连见多识广的假如来都有些分不清了: “此女气息确是王血无疑,然而当年那一战,我王已被各族联手击杀,神魂俱灭。” “以那些老怪物的深谋远虑,岂能不知斩草除根?又怎会放任我族王血传承于世?” 说着。 他眉头微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跟身后阴影协商:“还是得跟陈长庚接触一番啊,这人,太古怪了。” 大殿一阵沉寂。 半晌。 阴影再有声音响起:“旁人或许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染指我族后裔,但以陈长庚的不可一世,并非不可能。” “而且,据我所知。” “有能耐在各族古老的眼皮子底下,护下我族王血的存在也就这么几个,保不齐,这陈长庚也是奉命行事。” “真正的执棋之人,是他背后那位。” 如来佛祖瞳孔倒缩,与观音菩萨对视一眼,俱是瞧出对方眼神内的惊惧:“只是,那位这样做有何目的?” 古魔王族,听起来好像多厉害多稀奇。 实际上。 在真正的远古巨头面前,什么都不是。 唯有没有夭折,成长起来的天才才叫天才,何况到了那一步那种境界,早就不看所谓的天赋了,都是虚的。 一路走来,他们不知斩杀了多少天骄。 他们是踩着百万乃至亿万生灵的尸骨登上的无冕王座,死在他们手下的,又有哪个是无名之辈?平庸之人? 他们甚至可以人造天才。 所以。 如来不理解,那位起源比他们古魔一脉还要古老的巨头,为什么要养一头古魔在身边,对祂来说,没意义。 反而容易吸引仇恨,根本就是费力不讨好的行为。 “不管祂想干什么。” 阴影处又出声响:“既然有人愿意替我们古魔一族培养传人,何乐而不为呢?反正又不需要我们承担风险。” “祂想利用我们,我们也能反过来利用他。” “眼下恒河即将降临,无数族群蠢蠢欲动。” “正好让陈长庚为我们吸引火力,我们依然可以打着佛门的旗号发展壮大,等到时机成熟再迎回这位王女。” 说着。 声音微顿,轻喘了一口气,似乎说这么一段,就已经消耗了大半精力。 如来佛祖眼神一亮: “你的意思是…” “让人放出风去,就说陈长庚暗中饲养王族古魔,意谋…” “养魔为患!” … 另一边。 六珠返回道场途中,却正好与从相反方向赶来的谛听迎面撞上。 后者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才一见面,来不及做表面功夫寒暄一二,便打眼色示意六珠先入洞府。 “你们这事儿动静闹大了!” 洞府中。 布下隔音阵法后,谛听开门见山: “现在半个佛国都被惊动,很多人都在推演那个魔女的跟脚,菩萨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暂时将事压下来。” 六珠微微蹙眉,佯装不解: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当然知道谛听口中的事儿指的是什么,毕竟他背后有位地藏菩萨,而地藏菩萨曾和魔道子身交过手。 他是为数不多猜到魔道子身跟脚的存在。 当然。 陈衣并不怕他将此事拿出去宣扬,因为这对他没好处,还会凭空树敌。 不是所有佛修都跟古魔势不两立的。 尤其是像地藏菩萨这个级别的存在,他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更不会因为单纯的喜恶去得罪另一位巨头。 作为无限接近长生,甚至隐隐能够窥见生命本质的存在,种族概念,在他们的世界里早已模糊。 说白了,那就是忽悠底层生命的说辞。 “你自己心里清楚,多说无益。” “我来只是为了代菩萨提醒你,你以为万无一失,但长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谛听没有一直在魔道子身的事上纠结,将地藏菩萨的意思传达到位后,话锋一转: “九华山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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