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内,魔道子身静候佳音。 几柱香后。 罗烈归来。 表示罗酆山方面已经同意她的请求,不过他们不会派出太强的战力,毕竟幽冥天下也不是罗酆山一家独大。 若动静闹得太大,会带来麻烦。 届时。 会有几位鬼皇候补一并出手,向罗酆山的敌对势力发动袭击,外加一位真正的鬼皇于暗中坐镇,以防不测。 这已是极限。 兴许就连罗酆山自身都觉得这点人马不够看,脸上挂不住,作为补偿,他们竟又让罗烈带来一滴黄泉弱水, 对此。 魔道子身不置可否,原本她和陈衣也没指望罗酆山能够出多少力,传承越古老的道统,做起事来就越谨慎。 因为他们要考虑的点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正所谓树大招风,像罗酆山这些庞然大物,一举一动都在无数目光注视下,不知多少势力觊觎着他们底蕴。 其他小势力可以接受失败,大不了就卷土重来。 但他们,不行。 只要稍显颓势。 敌对势力立刻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一拥而上,将他们撕的粉碎,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 一步错便是步步错,便是万丈深渊,所以,他们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务必要经过深思熟虑,再深思熟虑。 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联盟不顾一切。 而陈衣想要的,也只是罗酆山这块金字招牌,仅此而已,这样大部分视线就会关注后者,忽略掉他的存在。 至于那滴黄泉弱水,纯是意外之喜。 … 荒山破庙。 陈衣倚靠在一张躺椅上,五指微张,法力虚托着那滴黄泉弱水在指尖游曳,他一边把玩着,一边陷入沉思。 “看来那些盘踞幽冥天下无尽岁月的不朽道统,长生教派,古老族群基本都对黄泉之地,进行过深入探索。” “否则罗酆山手里也不会有黄泉弱水。” “而且。” “若我所料不错。” “他们手里的黄泉弱水数量应该不少,甚至有极大的概率,他们早已完成了对于黄泉弱水本质的剖析推演。” “只是,对于绝大多数地府生灵而言,黄泉弱水本身确实是毫无用处,反倒有害,导致他们全都无功而返。” “只有少部分生灵在机缘巧合下,窥见了黄泉弱水存在的核心意义的冰山一角——组成地道法则的一部分!” 念及于此。 陈衣微微眯起凤眸,接着,手掌猛地一握,刹那间那滴黄泉弱水骤然崩裂,竟化作一条黄河异相奔腾而落。 与此同时。 他盘膝坐下以神识沟通玄牝界,展开掌中天国毫不犹豫地将这条奔腾不息,来势浩瀚的黄河异相照单全收。 “轰!” 天地陡然炸起一声巨响,至阴至冷的气息四散而溢。 所过之处。 草木枯萎,飞禽绝迹,走兽喋血,就连空间法则都受到影响而暗鸣不绝,连时光仿佛都要被吞噬在这一刻。 方圆万里。 整片天地都陷入死寂,所有接触到黄泉意志的生灵悉数目光呆滞,或神魂俱灭化作石塑,或索性生机全无。 唯有少数反应迅速的生灵施展各种秘法,断尾求生。 当然。 身上承载着玄牝界的陈衣,并不受影响,玄牝世界的位格,远远高于黄泉弱水,甚至正在反过来炼化后者。 而随着这滴黄泉弱水当中蕴含的力量源源不断灌入。 陈衣能隐约感觉到,玄牝世界内,正有什么事物在缓缓凝集,外界天地间的黄泉意志与死气也越来越稀薄。 那是一条条极度模糊乃至几乎无法用肉眼窥见的… 道痕! 但。 一滴黄泉弱水的力量跟整个世界比起来,终归还是太渺小,不够用,陈衣推测,想要这些道痕彻底的凝实。 起码要三分之二条黄泉弱水。 “黄泉…我势在必得!” 只有没见过天空的青蛙才甘愿在井底偏安一隅,而见识过宇宙伟岸的人类,哪怕内心再淡然也会产生向往。 哪怕只是短暂一瞬,昙花一现。 蚍蜉求道。 朝闻之,夕死可矣! “不过。” “既然幽冥天下的各大道统都拥有黄泉弱水,那么难免会出现那么一个两个幸运儿,窥见这个世界的真相。” “想来觊觎黄泉的人也不会少,尤其是那些…叛徒!” “恐怕六珠此行,会遭遇不小变故,需要提前留好后手,无论是九华山还是罗酆山都靠不住,终究是外人。” “嗯…” “必要时候,可以请白狐儿脸下场,就是那样的话,未免有些太欺负人了…哈,但那又关我什么事呢?”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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