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风叶看着地上的断发,眉眼中浮起不解:“殿下的头发嬷嬷们不是时常打理吗?为何我的不能?” 她目光越过赵崇耀,看向外面的丫鬟:“他们也是。” 她做了个剪刀的动作:“这样,才能不会太长。” 她微微侧身,满意的看着齐臀长发:“这样,刚刚好,和殿下一样。” 头发太长,不利于日常生活,大家不是不剪头发,只是定时修剪发梢,将长发控制在腰臀之间。 但万俟叶的长发,是从来没有人剪过的。 人的毛发有生长的限度,一旦过长,生长的过程便会变慢,但这些年她长高了很多,长发依旧及脚踝。 她的长发,每日自然是有人梳理的,但也是她被赵崇耀禁锢的象征之一。 她极少离开赵崇耀身边,赵崇耀不喜欢她梳发髻,她的头发几乎都是披散着的。 而她的长发除了厚,多这两个特点以外,更重要的是发丝柔软细致,如同丝绸一般极有手感。 赵崇耀有一个小爱好,那便是极为喜欢把玩她这头长发,冰冰凉凉,便是上好的丝绸也比不上。 他喜欢这头长发,即便她留着会有许多不便。 没关系,他养着她。 他也一直都告诉她,什么都不用学,只需要在他身边就好。 万俟叶离开了囚禁她的后山,依旧是生活白痴。 她活了十几年,却如同一张白纸。 “刚刚好?”赵崇耀怒意不减:“就因为这个,你剪了它?” “不可以吗?”少女微微歪头,眼眸中满是不解。 赵崇耀似乎此刻才想起来,面前的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他忍住怒气,轻声安抚:“阿叶,你不必与孤一样,你忘了吗?孤最是喜欢你的长发了。” “可是我已经剪掉了。” “没关系,可以再蓄起来。” 风叶眨巴着眼,一脸无辜:“殿下喜欢的长头发,阿叶不喜欢呢。” 赵崇耀的脸色沉了下去:“阿叶,你没有丢失记忆对吧?先是不肯回到身体里,现如今又剪了长发,你是何时变成这般的?” 他说着,叹了口气,面露伤怀:“阿叶,莫要与孤使小性子了。” 风叶神情依旧,顶着那张无辜的脸:“虽然殿下说喜欢我的长头发,可阿叶觉得不喜欢,太长了,很讨厌,难道不能剪掉吗?” “阿叶要因为殿下喜欢,就一定要留长头发吗?但这样阿叶觉得不开心。”她笑着,天真无邪的模样:“殿下的喜欢,和阿叶的开心,阿叶更喜欢自己开心呢。” 她顿了顿:“殿下不喜欢阿叶开心吗?” 赵崇耀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他很难受。 他当然不开心。 一个在他掌心的玩物,怎么能跳出他的控制。 可对上那张懵懂无知的脸,赵崇耀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叶开心当然是最重要的,以往你不懂,孤还发愁该怎么教你,你懂了,自然是更好的。”沉默片刻,他最终还是勾起笑容。 他虽然在笑,但目光却止不住看地上的短发,眉梢止不住的抖动。 看他几乎忍不住怒,却得赔笑的模样,风叶心中暗爽。 她是他费劲心力培育的人鬲,以往她诱哄着她乖乖听话。 现如今她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赵崇耀反倒更是不敢对她说什么重话。 随着她渐渐‘懂事’,赵崇耀一定会想别的法子来控制她。 她不着急,她可以慢慢陪他玩。 毕竟,和前一个小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机。 她还没有搞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面临坠落,为什么会消亡。 与其毫无头绪,不如从女主赵娕君那里下手。 女主是天命之人,她的出现不一定和小世界的危机有关,但一定会有所相连。 太子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是唯一能让她久居宫中,见到赵娕君的人。 风叶这几日与以往不同,赵崇耀或许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那日离开后,便再也没有过来。 与以往走哪儿都带着她判若两人。 风叶不知道太子的想法,也没兴趣知晓。 倒是这院子里那几个把她当傻子似的丫鬟和嬷嬷很有意思。 灵气入体之后,五识提升,这小小的院子,什么都瞒不过她的耳。 大概是觉得她不会去偷听,只要关上房门,她们说话那是没有半点顾及的。 那嬷嬷是太子身边的老人,可以说是心腹。 太子的事情,她就没有不知晓的。 除去她,这院子里的丫鬟并非都是宅子里的人,其中有两个是从宫中来的。 皆是会些拳脚功夫的,其任务便是盯着她。 她们闲话时充满了对她的鄙夷不屑,谩骂她是个贱(分割)货,妖精。 提及当日她被劫走一事,更是讥讽长得狐媚又如何,兰君公主一句话她就是个玩意儿。 事情和赵娕君有关,但和风叶猜想的却完全不同。 她猜测是赵娕君找了人悄悄将她带走。 然而事实是,当日那人不是瞧瞧将她劫走,而是在赵崇耀的应允下光明正大的将她带走。 来人,是赵娕君身边的人。 赵娕君派来的人说兰君公主夜不能寐,总觉得自己身边有亡魂作祟。 而万俟叶能与亡魂沟通,便借去一用。 借去一用是假,想弄死她是真。 原主的记忆中对此事只有被人蒙住头带走,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身处沙漠。 若非那嬷嬷与丫鬟闲聊,风叶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难怪赵崇耀说她与他置气,显然是怕她开了神智,知晓些什么。 赵崇耀心里显然也是有数的,但她默许赵娕君的做法了。 赵娕君这边,大概是怎么说都已经想好了。 左右赵崇耀被她拿捏的死死的,到时候就说途中她万俟叶自己跑了,人丢了,都行。 若是赵崇耀不问万俟叶,那就更好了,直接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只要事关赵娕君,万俟叶的命根本就不重要,是死是活,只要赵娕君高兴就行。 啧啧。 赵娕君嘴里说着对赵崇耀无感,他们是亲人,但赵崇耀身边亲近的万俟叶她却容不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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