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似乎没料到风叶会下马车,赵崇耀看到她,脸上气恼的神情甚至没来得及收起。 赵崇耀怔了几秒,才收起脸上的怒气,他嘴角挂起一抹浅笑,走到她面前道:“嬷嬷说,那糕点不和你口味,若是你不喜欢,让她们换一换便是,为何要发脾气?” 风叶没答,只是看向他身后。 赵崇耀几乎下意识的挪了一步,将赵娕君挡在身后。 风叶可不是看赵娕君,她看的,是后面跟着出来的老嬷嬷。 “你说,那糕点不和我口味?” 老嬷嬷微怔,下意识看了眼赵崇耀,四目相对,得到对方的支持后,她仿佛找到了精神支柱,挺直了腰板道:“叶姑娘打翻糕点还踹了老奴一脚,老奴受伤事小,殿下的心意叶姑娘怎好辜负?” “是吗?” 少女似笑非笑,那目光看的老嬷嬷浑身不舒服。 她正想再说什么,却听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赏你吃食,你敢不吃?!高高在上惯了?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话音微转,带着几分愤恨:“当真是妖物。” 莫名其妙的话,却让老嬷嬷瞬间慌张起来:“殿下,老奴,老奴不是............”不是故意的。 “放肆!”她话没说完,就被赵崇耀打断。 初听风叶说的话,赵崇耀也莫名其妙,直到看见老嬷嬷那慌乱的神情。 赵崇耀很生气。 当然,并不是气老嬷嬷骂了风叶,而是气她没有将自己交代的事情办好。 他是让她去哄着万俟叶吃下糕点的,不是让她去惹怒她的。 万俟叶这些日子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现在是事情没办好,说不定还惹了这小丫头猜忌。 “待回宫之后,自行去领二十板子。” 二十板子! 她老胳膊老腿儿,哪里受得住哦! 老嬷嬷当即吓得腿软,跪倒在地,她知道赵崇耀的性子,也不敢求饶。 “崇耀。” 赵娕君轻柔的声音响起,引得赵崇耀立即转头看去:“姑姑。” “嬷嬷年纪大了,这二十大板下来,怕是会伤了身体。” 老嬷嬷抬头,满怀希冀的看着赵娕君。 兰君公主替她求情,殿下定能饶恕她。 果然,只听赵崇耀道:“那依姑姑看,该如何?”对比方才,赵崇耀说话的声音都柔和小声了许多。 似乎生怕自己大声了,惊到自己的好姑姑。 赵娕君淡淡道:“嬷嬷是宫中老人,替你办差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觉得她办事不利,日后便让她到殿外伺候即可。” “姑姑真是善良。”赵崇耀叹了口气,看向老嬷嬷:“还不快谢过公主?” 老嬷嬷神情激动,当即在地上咳了几个头:“老奴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风叶看着眼前一幕,满脑子黑线。 他们聊得开心,完全把她忘在脑后了啊。 不,赵娕君大概是没有忘的。 她这么做,不就是想在她心口上捅刀子。m.biqubao.com 瞧瞧,这奴才冒犯了你,也不过就挨二十个板子,最多也就休养一阵子。 但我开了口,现如今她二十板子都不用挨了。 毕竟那老嬷嬷说得对,她可不就是个玩意儿? 憋屈! 真憋屈! 风叶感觉,自己真要继续待在赵崇耀身边,早晚要憋屈死。 幸好她决定了,这气不受了。 赵崇耀和赵娕君眉来眼去好一会儿,似乎才想起来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赵崇耀调整好表情,看向她:“阿叶莫要气了,待会儿孤再差人给你送些糕点,可好?” “不好。” 什么? 赵崇耀的笑僵在脸上,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龟裂,但很快又强行挤出笑,伸手要去拉她:“阿叶,可是还在与我置气?” “谁与你置气?”她退后两步,拉开和赵崇耀之间的距离:“我没和外界接触过,知道的东西不多,但不代表我蠢,我听你的,是因为我信你。” 她顿了顿,冷笑:“但是太子殿下,你配得上我这么久无条件的信任吗?” 赵崇耀面色沉了下去:“阿叶,你在说什么?过来,莫要再闹。” “过去?过去继续犯蠢?承认自己是个玩意儿?”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放肆惊到了,赵崇耀一时间没了声音。 倒是他身后的赵娕君突然上前一步:“放肆,平日里是崇耀是太纵着你了,纵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竟敢与他这般说话。” 她声音依旧柔柔的,和先前赵崇耀说话的柔不同,声音虽柔,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常年身居高位,这点赵娕君还是有的。 “纵着?纵着嬷嬷和丫鬟们平日里欺辱我,骂我?” “兰君公主倒是会做好人,若是那嬷嬷嘴里的玩意儿是你,你是否也能云淡风轻的免了她那二十板子?” 赵娕君带着帷帽,风叶看不见她的神情,但从她颤抖的手指可以看出来,她被气得不轻。 当今天子待兰君公主的宠爱世人都看在眼里,赵娕君怕是从未被人如此顶撞过。 “放肆!”赵崇耀怒喝:“孤平日里是真的太纵着你了!”事关赵娕君,他怎么能不恼呢? 他快步上前,伸手要来抓她:“快给兰君公主赔罪!” 风叶闪身躲过,目露讥讽的看着赵崇耀:“赔罪之后再赔上自己?我方才说过了,我知道的不多,但我不蠢,太子殿下还不明白吗?” 她看向赵娕君:“不知道兰君公主要我的处子血做什么?非我不可吗?还是,兰君公主其实是故意的,就是想毁了我呢?” “闭嘴!放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心底的秘密被戳穿,赵娕君再也端不住,柔声不在,几乎是颤抖着怒喝。 “万俟叶!”赵崇耀也怒了,皱着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看着她的目光更是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风叶半点不惧,她看了眼赵崇耀:“侄子爱上自己的亲姑姑。” 说着将目光转向赵娕君:“姑姑假意不知情,口口声声说着喊着亲情,却见不得侄子身边有女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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