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4章 木丫头的死,傅家人没一个无辜的。 木丫头上门那日的事情,并不难查。 第一个得知她上门认亲的是在院子里练琴听见动静的傅琉月,而后是傅夫人。 再是匆匆赶回的傅立肖。 得知自己并非傅立肖亲女,傅琉月并不惊讶。 因为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傅立肖的女儿。 傅琉月的亲娘这些年虽然没到京城来,但自幼将傅琉月奶大的奶娘是知情的。 这位奶娘靠着这个秘密自认拿捏了傅琉月,依仗着傅府唯一的大小姐,她在傅府过得那是风生水起。 只可惜,傅琉月又怎么会甘心日日被人威胁,拿捏。 这些年,傅琉月日日都担心此事暴露,自己被赶出傅家。 她虽年幼,但也开始早早为自己谋划。 前些日子才解决了奶娘,和相国家的小公子搭上了线。 她自然不会让这个所谓的亲女儿进门。 她去找了傅夫人,以退为进,表示自己可以离开给傅家的真小姐腾位置。 但话里话外却暗示,人家看上的是她傅琉月,若是这傅家女换了人,人家可就不买账了。 更直言,今日离了傅府,她也并不是没有去处,相国夫人已经认定她这个儿媳妇,即便是失了傅家女的身份,她嫁入相府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无视傅夫人说即便亲女回来了,她也是傅家女儿的话。 傅琉月明确的表示,傅家只有一个女儿,也只能有一个女儿,傅家要认回亲女,她就走。 也是傅琉月对傅立肖表示,傅府独女并非亲女,于傅家,于相府,并非喜,而是丑闻。 她的意思很清楚,是要她这个女儿和相府的姻亲,还是要那个从乡下来的,大字不识,行径粗鄙的野丫头? 显然,傅立肖夫妇选了她。 那几棍子下去,在场的人都知道不好受,更知道是存了心要她的命,便是那上门寻亲的乡野丫头运气好,侥幸活了下来,日后谅她也不敢再上门认亲。 让傅立肖动了打死木丫头心思的人,是傅琉月。 自己做下的事情,总要承担才是。 她如今的困境,就是她的报应。 经此一事,傅琉月的名声在京城也算是毁完了。 而她口口声声叫嚷着坚实后盾的相府却一直没露面。 说好的定亲那日相府也没人来。 不光如此,相府放出消息,定亲之事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 一时间,傅琉月在京城成了个笑话。 傅琉月说谎了,她的确和相国的小公子关系不错,原本打算定亲也是真,但相府看重的不是她傅琉月这个人,而是官场之上的强强联手。 傅立肖开罪了温琪,傅琉月从傅府独女变成了身世不明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入相府呢。 傅立肖复职无望,想寻个出路以往的好友却都对他避如蛇蝎。 一个能亲自下令打死亲生女儿的人,大部分人都不太想沾边。 当然,傅立肖在官场这么多年,倒也不是说真的一点门路都没有,可要堵他嘴的是温琪,愿意帮他的也都使不上力。 不光如此,傅立肖还得知朝中不少人参他。 亲女尚且能抛弃,如何能做好官。 傅立肖折腾了一圈,反倒是被温琪派来的暗卫险些灭了口。 他吓得不轻,整日借酒消愁。 傅夫人也难受,以往与她交好的好友如今都不与她来往了。 出门走到哪里都要被人议论几句。 宫中传来芳叶县主失踪的消息后,两口子想着忍过这段时间,等那些闲言碎语淡了就好了。 哪知道自芳叶县主失踪之后,夫妻两和傅琉月就一直噩梦不断。 夜里睡不好,白天想着眯一会儿也同样会被噩梦惊醒。 一个月下来,一家三口眼下都是一团乌青。 更坏的消息是,朝堂之上,傅立肖的位子也已经有人顶上了。 官复原职的期望彻底落空。 原想着最坏也就这样了,谁知道有人参了一本他收受贿赂的折子。 还附带了一本账本,上面他这些年收过的银钱清清楚楚都记在上面。 念在傅立肖以往也有功的份上,温琪并没有杀他们,只是流放。 没等来官复原职也就算了,还等来了抄家流放。 傅琉月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她不想被流放,不想去那苦寒之地讨生活。 圣旨宣读之后,傅琉月激动的大喊,我不是傅立肖的女儿,我不是!我不应该跟着傅家流放! 同甘的时候,她就是傅家的大小姐,唯一的大小姐。 可轮到共苦的时候,她就不认了。 宣读圣旨的宦官哪里会理她,对着圣旨大呼小叫,是不敬,她被几个宦官压着掌了嘴。 宣读圣旨的宦官一走,傅琉月就悄悄换了婢女的衣裳,顶着红肿的脸颊跑出傅府,求到了相府门前。 可她还没说明来意,就被相府家仆用棍子打了出去。 挨打时,傅琉月突然想起那日上门认亲的寻木。 出神间,她被一棍子敲在后背上。 傅琉月娇养了一辈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当即忍不住大叫一声,抱头鼠窜。 慌乱间,她看到围观的人群中一闪而过的熟悉脸庞。 是寻木。 她看到她了,她在笑,在嘲笑她! 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她发了疯似的往外跑,相府门口的家丁也并没有追她,只是任由她跑开。 傅琉月逃到了一处无人的巷子,想到自己刚刚的狼狈模样,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风叶缓步走到傅琉月面前。 傅琉月抬起眼:“好笑吗?看我如此狼狈,你开心了?!你用了什么法子?明明陛下她...........” “嘘!”风叶竖起手指,笑道:“你忘了宫中那位女官是怎么死的吗?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有些话,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才能活的长久哦。” 傅琉月看着她眼中的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风叶看着她:“好笑吗?” “什么?”傅琉月不解。 风叶淡淡道:“你刚刚问的,我也想问你,那日,你看着我被傅府家仆用棍子打出府的样子,好笑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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