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 先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李义伸手一把将风叶拉进了院门。 罗俊花则立即手快的将院门关上。 不得不说,这两人能成一对儿是有原因的。 门关上,李义立即露出狞笑:“舒风叶,你胆子真大啊,敢一个人来,来得好!今日你就别想走了!” 罗俊花冷哼一声:“你如今这模样,卖去寨子里,可是个好价钱。” 罗俊花口中的寨子,是距离镇子三十里外的山寨。 那里,是一片山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常年有山匪横行。 镇上的人大多数都知道有山匪,但不知有山寨。 而像吴家这样的生意人家,每年都会给山里的人送点东西,物件,钱财,吃食。 以求在他们运送的货物过山时,好让对方通融通融。 算是交保护费。 罗家,就是从山上下来的。 吴家打听不到罗家的底细,但可以很清楚,他们和山上是有关系的。 风叶在吴家也有些时日了,但早在这之前,吴老爷子并不打算和她提及这些事。 直到近日,他察觉到危机。 作为生意人,他能明显感觉到山里那些人胃口越来越大,他送去的东西,已经满足不了对方。 要说这事为什么风叶会知道,那就要说起她住进吴府前几日的事。 她当初坚持要从吴府搬出去,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而吴胜男后来改变了她的想法。 这姑娘说自己做了一个梦。 她并没有细说自己梦里发生了什么,但两人都心照不宣。 醒来后,吴胜男发现,一切都在按照原定的轨迹往前推进。 而唯一的变数,就是她,舒风叶。 她想改变吴家的命运,她想求助于她。 从那天开始,她们就已经在筹谋。 察觉到异常的吴老爷坐立难安,在吴胜男主动说出自己一家可能会遭遇灭门之祸时,吴老爷子将自己所知和山匪相关的一切和盘托出。 而因风叶在场,他特意提及了李义,自然也就说到了罗俊花一家。 若是当初她没有来吴府,最后的结局大概就是送去山寨里。 这样一来,倒是能解释清楚,李义这种赌徒为什么没人敢找他麻烦的原因了。 人家背靠大树呢。 距离山匪下山的日子越来越近,风叶决定,在这之前,先将李义的事情了了。 而去之前,借吴老爷之口,先让吴管家打听了两人的近况。 罗俊花说话之际,已经摸到了麻绳准备将她绑起来。 风叶侧身避开她手中的麻绳,抬脚踹在李义的侧腰上。 一声杀猪般的哀嚎顿时响起。 风叶看着摔倒在地的李义,笑道:“李义,日子有些久了,看来你是忘了自己是怎么废的?” 她话音落下,清楚的看到李义脸上的恨意和胆怯。 罗俊花见李义倒在地上,尖叫着冲了过来。 风叶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身体,抬手揪住了她后脑勺的发髻。 罗俊花冲得猛,风叶这一抓,她扑空的同时,全身的着力点都在头皮。 头皮吃痛,她止不住惨叫一声,手脚下意识的挣扎。 风叶在她抓过来之前松开了手。 罗俊花当即脸朝下铺在地砖上。 摔在地上的罗俊花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 在她起身的动作中,风叶不慌不忙的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再看罗俊花时,她脸部被擦伤,鼻梁似乎也被撞歪了,耳鬓两侧的头发根部都泛着血丝。 罗俊花抬手摸了下脸,愤怒的大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快步冲进厨房,再出来时手上拿了一把菜刀,朝着风叶就砍了过去。 罗俊花似乎练过武,倒也不是胡乱砍,但瞧着也都不过只是些花架子。 风叶抬手打落刀,借着巧劲折了她的手腕,又抬脚踹在她的膝盖上。 罗俊花栽倒在地,此时浑身的痛感都涌了上来,她蜷缩着,额角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风叶看向李义倒地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 早在趁着罗俊花对付她时,这男人就跑了。 李义逃出门,原想往村子里去求救,可才跑没多远,就看见风叶从旁边的房顶一跃而下,笑着朝他招手。 李义吓得魂都快没了,转身就往后跑。 边跑还不忘边回头看,见风叶慢悠悠的跟在身后,他反而更着急了。 出了村口,外面便是一片水稻田,再往前是一片湖。 李义慌不择路的冲到了湖边,一头扎了进去。 他奋力的往湖中心游去。 他知道,舒风叶不会游泳,他下了水,她就追不了了。 等他过了河,穿过竹林就是去镇上的路。 而舒风叶想要追上他,就得绕开湖。 到时候他已经跑远了。 他计算的很好,殊不知,风叶早就算到了他的计算。 他在湖中心时,风叶在身后喊了声:“李义。” 李义没敢回头,却听身后道:“你的水性,好像也不怎么样。” 许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逃走了,李义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快意。 他转过头,看着岸边站着的女人,得意的比了个中指,还不忘啐一口:“你.........” 刚吐出一个字,李义忽然感觉脚一阵刺痛,随后便不听使唤了。 在这个时候,他居然抽筋了。 李义惊恐的瞪大了眼,也顾不上岸上的人是要弄死他的风叶,下意识的朝她伸手求救:“救!” 可刚喊出来一个救字,身体就沉了下去,水流没过头顶,将他那个命字生生堵了回去。 他奋力抬起手,想要浮出水面,却又无力的沉了下去,反复如此。 水花飞溅。 李义在水中不停的挣扎,扑腾,他试图求救,可湖水不断涌入他的口鼻,他连一个完整的字都难以清晰的吐出。 “救....救....救....命....” 风叶在岸边蹲了下来,冷眼看着他在水中沉浮:“罗俊花面对我时尚且敢拼力一搏,而你却只会如同丧家之犬只会逃窜,可这让人,瞧不起.........” 水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那本就断断续续又微弱的呼救声很快也听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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