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话落,看向丁宏的目光全然是不喜,隐约间还有几分委屈,却是倔强地试图以最尖锐的态度,掩盖自己坚硬外壳下柔软的内心。 沈陌作为旁观者看得分明,然而此时的丁宏,却狠狠皱了下眉头,他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很复杂。 此时面对孩子的质问,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呵斥,只是说着,“丁晟,过来认人。” “我可没兴趣又认什么哥哥弟弟,”少年眉眼中带起几分怨怼,迈开步子就要走,丁宏只得又道。 “他是我的弟弟,你小叔。” “?”少年的步子才迈开,又突兀的停在原地,他缓缓收回腿,又意味不明的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转而看向丁宏,“弟弟?他不是……” 话说到一半,少年收了声,余光瞥见沈陌,没由来的,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还有种熟悉的压迫感。 少年动了动脑子,没想出什么来,只得朝两人靠近,一边不乐意的对丁宏说道。 “真不是你抱错的儿子?” 不等丁宏回答,沈陌就开了口,“我今年二十九岁,就算大哥能生出我这么大的儿子,那论先来后到,你也是后来那一个。” “我都没委屈,你委屈什么?” 这话,让丁宏父子两都瞪大了双眼,听到“委屈”这两个字时,丁宏还认真辨别了一下,倒是没能从丁晟脸上看出来。 丁晟听到这话,原本也不算白皙的脸更是变得通红,颇有一股恼羞成怒的感觉,朝着沈陌道。 “谁委屈了?你才委屈!你全家都委屈!” “嗯,我全家都委屈,包括你,”沈陌沉吟一番,怎么不算委屈呢? 他还真替原身感到委屈啊。 丁晟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叔这么难缠,他说不过,就想跑,没想又听到沈陌说了句。 “我叫沈陌,大哥的亲弟弟,比你高一个辈分。” 哈?沈陌?这个名字好熟悉! 丁晟又一次看向沈陌,这张脸倒是和那个npc不一样,但是此时沈陌嘴角噙着笑,眼中戏谑的模样,简直和那个npc一模一样。 就连名字也…… “你……你你……” 丁晟你了半天,都没把话说出来,沈陌倒是很包容的站起身来,朝着丁晟走去,他抓住丁晟的肩膀,低声说着。 “想知道什么,就乖一点。” 话落,他又朝着那边对眼下情况一头雾水的丁宏说了一句,“大哥,我和侄儿聊聊,我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 “好,”丁宏下意识的应声,然后就看到刚才还不熟悉的两个人,此时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去了丁晟的房间。 等两人离开,丁宏才不确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惆怅的叹了一句,“我很老了吗……” 此时一个人坐在那里的丁宏,的确有些像孤寡老人,孤单得不行。 另一边,在丁宏看来是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实际上却是沈陌强制性的禁锢住丁晟。 让丁晟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带着沈陌去自己的房间,何况,他现在的确满脑子的疑惑。 于是这么一来二去,两人就到了丁晟的房间,等房门关好,沈陌就松开了丁晟,一边毫无闯入别人地盘的不安,坐到了电脑桌旁。 他转动了一下椅子,以方便和丁晟面对面交流。 面对沈陌的自来熟,丁晟也就不自在了一下,就搬了根凳子坐到沈陌对面,书包也随意丢开。 “你……你不是游戏里的npc吗?” “是,也不是,”沈陌打着哑谜,这个丁晟也是个倒霉孩子,被他使唤着开荒。 就是沈陌也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层血缘关系。早知道,他就该多逗逗丁晟才是。 听到沈陌的回答,丁晟有些意外,又觉得好像挺正常的,于是他只得又问。m.biqubao.com “你……真的是我爸的亲弟弟?可是我爸的亲弟弟不是四岁就走丢了吗?你又从哪里冒出来的?” 说着,丁晟也不给沈陌回答的机会,继续自说自话的猜测着。 “难不成你不是走丢了,是被异世界召唤?现在终于回来了?” 嗯……沈陌的面色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又看丁晟顶多十六七岁,还是未成年的孩子。 思想跳脱,异想天开一些,似乎也很正常。 “故事编的不错,还有,你得叫我小叔,明白吗?” 好吧,对上沈陌那种笑,丁晟仿佛又回到了被npc支配的恐惧中,他咽了咽口水,到底还是喊了一声,“小叔。” “诶~侄儿乖,”沈陌笑眯眯的应声,一边问着,“你说的那个什么抱错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丁晟的表情则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一点儿也不想说这件事,但或许是对作为npc时的沈陌有阴影,他还是老老实实说了。 如果说原身的身世狗血的话,那么丁家的事情也很狗血,大概就是小说界烂大街的真假孩子的梗概。 丁晟是丁宏亲生的孩子,不过却是五年前,也就是原身出车祸的前几天才认下来的,在此之前,丁晟一直生活在累累债务之中。 丁晟之前的那个家,母亲是赌鬼,父亲是烟鬼,两人都不是好好过日子的人。 以至于丁晟是命硬,才能慢慢的长大,他四岁的时候,就能够无障碍的照顾自己了,顺便还能照顾一下这对不靠谱的父母。 丁晟对他们不是不恨,但他们对丁晟也有几分好,虽然这几分好不多,但在丁晟的世界里,这几分好弥足珍贵。 到他读初中那年,家里欠下一大笔债,父亲抽烟抽多了,得了癌症,没捱过去死了。 母亲因为欠了太多债,整天东躲西藏不见踪影,后来丁晟是从警察那里得到的母亲的消息。 说她失足落水,已经死了。 就这样,短短一年时间,丁晟背上母亲欠下的债款,处理了父母的丧事,开始忧心自己下个学期的学费。 大约是上天还算仁慈,丁宏找了上来,告诉丁晟他才是真正的父亲。 丁晟起初也很警惕,后来也在丁宏的对待下慢慢软化下来,确定了两人的父子关系,丁宏大手一挥解决了他身上的债务。 还把他转去了有名的学校,也是那时,丁晟才见到和他抱错的那个人。 原本丁晟也没觉得什么,大不了大家和平相处就是,谁想,他不和人计较,对方却不是那么想的。 偏偏,对方又是个心机重的人,丁晟根本玩不过他,就是丁宏也不站在他这边。 一来二去,两父子的关系也渐渐恶劣了下来,还是后来丁晟爆发了,说这个家有对方就没他,让丁宏选。 丁宏当然是把丁晟留了下来,但也没有虐待另一个,给另一个安排了房子,让他住下。 隔三差五的还要去看,总之就是不让两个孩子见面就好了。 然而丁晟怎么可能会觉得好?他只觉得委屈,明明丁宏是自己的爸爸,为什么总是不站在自己这一边。 总是轻信另一个人,总是以一副看待无理取闹地孩子的模样包容他,可他需要的不是这种包容。 说着说着,丁晟忍不住泪湿了眼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朝着沈陌诉说了自己的委屈。 等说完,他才不好意思的抹抹眼,侧过脑袋闷声说着,“反正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我也不在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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