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巨大的雷声响起,连绵的天际被黑云笼罩,只露出那么一两缕些微的亮光照映出眼下的画面。 巨大的圆形祭台中央处,立着一个仅供一人站立的圆台,周围矗立着大小一样的柱子,柱子上还雕刻着玄奥的符文。 从其中两个柱子上延伸出两条锁链,一路连接到那圆台之上,牢牢禁锢着一个男子。 男子双臂被迫伸展开,手腕被那锁链牢牢系住,双膝也跪坐在圆台之上,脑袋低垂着,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围绕在圆台周围的,是一群衣着光鲜的仙人,他们脸上挂着或遗憾、或仇恨、或不解、或失望的表情。 其中一人指着圆台中跪坐着的男子,嘴上说着,“如今陌奕仙上已成堕仙,又残害我等同道性命,若不严加惩罚,恐怕服不了众啊!” 那人说着,大部分人倒是沉默不语,毕竟,那陌奕仙上还未成堕仙之前,可是众人眼中光风霁月的君子。 然而越是这样,眼下的陌奕仙上在他们看来,也越发可恶,就像是一件白衣上染上污渍,虽然不多,却格外醒目。 “陌奕仙上已然不再是曾经的陌奕仙上,诸位,莫要心慈手软啊!” 开口说话那人见无人附和他,又接着说了这么一句话。biqubao.com 这话一出,让其他人也动摇了几分心绪,最终他们也默认了下来,“堕仙,本就留不得。” “即便是陌奕仙上,成了堕仙……也留不得!” 这话,无人反驳,沉默片刻,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又谁都不愿意率先动手。 也是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来到这里,那人急匆匆的来到一群人面前,嘴上说着。 “诸位且慢,我想与陌奕仙上说两句话。” 来人大家都认识,是陌奕仙上曾经游历下界时捡回来的孩子,也是陌奕仙上一手养大的弟子。 虽然二人并没有过过明路的师徒关系,但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就是师徒,眼下这个徒弟想和堕仙的师父说话,他们也能理解。 不过…… 主事的几人互相观望了几眼,到底还是给了那弟子一个机会,“去吧,陌奕仙上如今已是堕仙,你小心。” 那弟子听到应允,眼睛一亮,“多谢诸位仙上,”他开口感谢着,一边迈步走向跪坐在圆台上的男子。 其余人则隔着大半个圆形祭台的位置,默契的不去听这师徒二人说了什么。 那弟子走到男子面前缓缓蹲下身,他轻轻喊着,“陌奕仙上,我来看您了。” 话落,那垂着脑袋的男子总算抬起了头来,凌乱的发将他大半边脸遮挡住,却无法挡住他眉心处那枚艳丽的堕仙符文。 他抬眼,眼中的神色倒是一片平静,看着这个他当做弟子养育的孩子,没有说话。 只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能彰显出他此时的脆弱,那弟子看着这样的陌奕仙上,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眼底划过一丝暗色。 随即他伸手将遮挡住陌奕脸颊的乱发,一点点撩拨开,又一一给他顺到脑后,这下,总算能看到他的真面目了。 陌奕仙上长着一张过目即忘的脸,说普通似乎也并不普通,说好看似乎也并不好看,总之,就是让人无法记住他长什么样子。 那弟子看着这样的陌奕,又动作轻缓的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没人看到他的手触碰到陌奕肌肤时微微的颤抖,像是激动又像是恐慌。 “陌奕仙上,我帮您离开这里,好吗?” 他张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倒是让沈陌看得一清二楚。 没错,此时被两条链子牢牢禁锢住,跪坐在圆台上的人正是沈陌,他来得还算巧合,一睁眼就听到那群人的唠叨。 嘴里全是仁义道德,要将他这个堕仙除之而后快。 说实在的,沈陌完全可以挣脱这个不堪一击的锁链,只是他在等,等一个人。 现在,他等来了。 他看着这个原身收来的弟子,眉眼平静的望着他,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乾光,莫要做傻事。” 沈陌说着,目光也转向那边的那群人,他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又继续说着。 “我已成堕仙,本就该受此罚,无碍。” “陌奕仙上,我……您不是那样的人,您定然是被人算计才会如此,我信您,让我帮您,好吗?” 乾光不依,依旧劝说着,说什么也不想让沈陌受这个罚,他眼中满是焦急和难过,都不敢多靠近沈陌。 沈陌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乾光身上,平静的目光总算有了几分触动,然而也就几息,他又闭了闭眼不去看乾光。 “乾光,如今的你已经不需要我庇护了,好好活着。这是我的劫,我自己担着。” “不!我是陌奕仙上带回来的,是陌奕仙上一手带大,没有陌奕仙上就没有如今的乾光。” 乾光说着,激动的一把抓住沈陌的手臂,脸上的神色也全是对沈陌的孺慕。 “陌奕仙上,等一切结束,您要怎么怪罪乾光,乾光都受着。唯有这个,乾光必须要做!” 话落,乾光手中似乎有什么被捏碎,下一瞬,风云涌动,风大到即便是仙人也无法做到岿然不动。 那边守着的仙人突然遭受这种极端的变化,脸色也不算好,他们看着中央处的乾光和陌奕,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头袭来。 “乾光!你在做什么?陌奕仙上已经成了堕仙,你莫要做蠢事!” “乾光!快住手,你若放了堕仙,可知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乾光!关乎六界生灵,你莫要糊涂!” “乾光……” 接连不断的呵斥声传来,乾光面对着沈陌,却是眉眼带着疯狂的笑,身体受飓风攻击,却是牢牢撑起一方安全的小角落,护着沈陌。 他嘴角溢出些许鲜血,缓缓张嘴说着,“陌奕仙上,您信我。” 沈陌眸色淡然,对眼下这一幕没有任何的动容,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眼下的情况。 在乾光的动作下,两人所在的地方忽然出现一个莫名的传送法阵。 “咔嚓!” 锁住沈陌手腕的锁链突兀的断裂开,下一瞬,乾光拉住沈陌跳入那传送法阵之中,两人消失不见后,法阵也渐渐看不到踪迹。 圆形祭台之上的其他仙人,好不容易避过这飓风,再次看向圆台中央,只看到一片空白。 “该死!被乾光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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